西西里岛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西西里岛是弗兰克·希兰讲述第二次世界大战经历时的关键地点——他在那里初次学会战斗的日常规则,目睹俘虏遭杀害,并开始以军队生存所需面对的暴力,衡量己方实施的暴行。数十年后,他的回忆将战场上的危险与西西里日常生活的寻常细节交织在一起,使这个地方既是战时景观,也是他穿行于另一人家乡的一段记忆。
抵达与求生之道
希兰初到西西里岛时,最先实际接触到的是一把铲子。1943年抵达后,他被告知要挖一个散兵坑;迪格西解释说,炮弹爆炸后弹片会斜向上飞,因此士兵必须趴下并保持不动。这堂课让工具成了求生手段,也颠倒了他童年时照看迪格西的关系——在西西里岛,如今是迪格西向他解释如何活下来。
希兰后来称,西西里岛是他在战争中经历的最轻松的一段。他回忆说,盟军继续推进时,意大利士兵立正站着,行李箱已经收拾妥当。在他的叙述中,墨索里尼投降后,德国人接替意大利人继续作战。但这种比较并不意味着岛上的战斗毫无危险——挖散兵坑的教训和比斯卡里的杀戮,与他回顾时认为这场战役相对轻松的判断并存。
比斯卡里与针对俘虏的暴力
希兰对西西里岛的叙述包括比斯卡里机场附近发生的杀戮。美国士兵遭狙击手袭击后,约四十名意大利士兵投降。由于美国人无法辨认哪些人曾经开枪,他们便将这些士兵排成一列并开枪射杀。希兰还讲述了另一起杀戮——一名中士带着约三十名俘虏来到防线后方,拿起机枪将他们射杀。他记得,这件事给了他一个警示,改变了他对投降的看法——被俘不再意味着能够确保安全。
叙述还将这些事件与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两名成员随后受到的军事法庭审判并列。1943年7月14日,比斯卡里机场战役结束后,约翰·T·康普顿上尉下令射杀约四十名手无寸铁的俘虏;被杀者中有两名平民。同一天的另一起事件中,霍勒斯·T·韦斯特中士用机枪扫射三十六名手无寸铁的俘虏。区分希兰对这些杀戮的回忆与另行审理的军事法庭案件十分重要——这些事件合在一起,呈现出针对解除武装者的更广泛暴力,而非单一事件。
8月,在该师于西西里岛取得战斗胜利后,乔治·S·巴顿称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是美国军事史上最优秀的部队之一,并进一步强化了这支部队作为他的“杀手师”的形象。书中将这番公开赞誉与针对杀害俘虏事件的军事法庭诉讼并置。因此,西西里岛不只是推进战事的场景——在这里,军事成就与非法暴力出现在同一叙述中,该师广受称颂的战斗效能也因比斯卡里之后发生的事情而蒙上阴影。
卡塔尼亚与记忆中的岛屿
希兰后来的回忆从战斗转向岛上的居民。他称西西里人友善,并记得德国人被赶走后,他在卡塔尼亚看到自制意大利面晾在晾衣绳上。这一细节为他的叙述增添了一幅与炮弹、散兵坑和俘虏相对照的日常生活图景——在这场军事战役中,岛上依然看得见寻常生活。
西西里岛也因罗萨里奥·布法利诺而与希兰产生了私人联系。希兰说,战后布法利诺很高兴他曾一路穿过自己的家乡。这句话赋予战时行程一种后来的社会意义,却没有改变那场战役本身——在希兰的讲述中,西西里岛既是战斗初次教会他作战规则的地方,也是他通过人们、食物以及穿过朋友家乡的路线所铭记的一片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