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
我听说你粉刷房子意大利是弗兰克·希兰战时回忆中最具代表性的地域。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他作为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的一名步枪兵穿越了这个国家。西西里岛、萨莱诺、蒙特卡西诺、安齐奥和罗马不仅构成一连串战役地点,也共同勾勒出一段关于恐惧、服从、生存和杀戮的历练。意大利也成了他与罗萨里奥·布法利诺之间的私人联系;布法利诺后来与希兰结为朋友,部分原因是希兰曾在战争期间途经他的家乡。
意大利战役作为个人经历
希兰称自己在意大利的战时服役时间格外漫长。陆军记录他实际参加战斗达411天,远远超过他所理解的一名退伍军人大约八十天的平均战斗时间,并因此每月多发给他二十美元。他回忆自己曾在安齐奥被困于散兵坑中,数次在交火中幸存,既没有被德国人的子弹击中,也没有被弹片所伤。这种幸存并未让那段经历变得抽象——按照书中的叙述,他长期置身战斗之中,因而学会了冷血杀人。
叙述以回顾往事的方式呈现这段历史。希兰不愿谈论战斗,采访者花了两年时间,才使他接受这段经历值得讲述。后来,希兰找到美国陆军第45步兵师长达202页的官方《战斗报告》,并将其与自己的记忆结合起来,重建一段难以直接叙述的战役经历。因此,意大利既是战斗发生之地,也是必须逐步拼凑起来的往事;档案细节为那些并非总能轻易浮现的记忆提供了支撑。
西西里岛与萨莱诺
希兰记得,西西里岛是战争中最轻松的一段经历。他描述意大利士兵带着收拾好的行李箱投降,并回忆说,墨索里尼投降后,德国人接手与盟军作战,取代了意大利人。据他说,西西里岛的居民很友善。在卡塔尼亚,他看见自制意大利面条挂在晾衣绳上晾干;在军队推进的背景下,这是一幅寻常的家庭生活景象。战后,这个细节仍有意义——罗萨里奥·布法利诺很喜欢希兰曾一路经过他的家乡,尽管书中没有说出那个地方的名字。
萨莱诺的情形则截然不同。1943年9月,德国炮弹在周围爆炸,希兰和其他士兵从登陆艇跃入地中海。他们的当务之急是向前推进约一千码,夺取并守住滩头阵地;每个人都带着一把铲子,他们在炮火下开始挖掘掩体。德国飞机对他们的阵地进行扫射;德国士兵出现时,步枪兵便开火。希兰记得自己知道正在射击,却想不起第一次向敌军士兵开枪的情形。部队险些失去滩头阵地;他强调,无论士兵是否承认,人人都会害怕。
蒙特卡西诺与安齐奥
希兰的部队从那不勒斯向北朝罗马推进后,于1943年11月抵达蒙特卡西诺周围的山麓,并被困在那里两个多月。山上的一座修道院被德国人用作观察哨。后来,为了消除这一优势而实施的轰炸,反倒留下了德国人可以用来掩护自己的瓦砾。1944年1月,部队进攻德军防线未果,进攻者被迫退下山去。有时,巡逻队会出动俘获德国士兵以供审讯;大多数时候,士兵们只想设法保持干燥并避免中弹。
战役的压力改变了希兰与其他士兵之间的情感联系。他学会了不与太多人亲近,因为自己喜欢的人会被杀害。年轻的新兵可能刚到部队,靴子还没干就丧了命。他回忆自己与迪格西很亲近,也回忆起目睹他两次中弹时的煎熬。在那不勒斯附近、意大利前国王位于卡塞尔塔的宫殿中短暂休整后,希兰的部队登上登陆艇,前往安齐奥。这次登陆旨在打击德军侧翼,并帮助主力部队突破蒙特卡西诺的防线。
在安齐奥,该师击退了德军消灭滩头阵地的企图,随后在持续轰炸下坚守并等待了数月。这段时期有六千多名盟军人员丧生。五月,在蒙特卡西诺与德军交战的部队突破了防线;到月底,十五万名筋疲力尽的士兵从安齐奥的散兵坑中出来,与从南面推进的部队会合。希兰后来回忆自己曾被困在散兵坑中,这一经历为那段战役史提供了个人视角。
罗马与离开意大利后的征途
希兰回忆说,他们进入罗马时没有发生战斗。这座城市被当作不设防城市,尽管他提到仍发生过一些轰炸。他的叙述短暂地从战斗转向平民生活——人行道咖啡馆、午餐、葡萄酒,以及走过的意大利妇女。士兵们领到罐装巧克力、奶酪和切碎的鸡蛋;当地居民却几乎没有什么食物。希兰以这种差距解释了为何士兵不顾军纪,与女性交往。罗马相对平静,与先前战役中的恐惧和轰炸形成对照,却并未抹去那些经历。
希兰的部队登船,于1944年8月14日出发,参加龙骑兵行动,即入侵法国南部;在此之前,意大利战事仍在继续。登陆时遇到了抵抗,希兰称之为骚扰,而非猛烈炮火,但他强调,即使火力有限,枪击仍然危险。因此,意大利是更广阔的欧洲战争中的一个重要阶段,并非他军旅生涯的终点。它的决定性意义在于,长期战斗与幸存交织在一起,塑造了希兰对自己的叙述;而意大利的风景也成了他后来与布法利诺交往时彼此辨认的一个联结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