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芒蒂娜

克莱芒蒂娜是德安茹家中坚定不移的家务照料者——她从佣人成为家人，照料着自己帮助抚养长大的几代人，并虔诚地见证家族衰落。她的一生由劳作与失去塑造，也由一份持久的承诺支撑——留在大阿勒街的家中，即使家宅日益承受疾病、秘密与悲痛的重压。

背景与进入德安茹家

克莱芒蒂娜于一九二五年出生在阿尔塔巴斯卡的一个农耕家庭，在经济大萧条期间的极度贫困中长大。她年幼时母亲便去世了，很早就开始从事艰苦的农活。十五岁那年，父亲再婚，她离开童年生活的家，前往魁北克市寻找零工。到一九四〇年代末，她的工作使她来到了德安茹家。

一九四七年，克莱芒蒂娜进入德安茹家工作，当时让·德安茹是一家之主。那一年，前任管家阿纳斯塔西病重并失去行动能力。乔治·德安茹和他的妹妹乔治娅都刚过二十岁，仍与父母让和卡罗琳住在一起。一九四八年，乔治·德安茹与吕西尔·勒米尔结婚，她也搬进了这所宅邸；乔治娅后来离家前往蒙特娄的美术学院求学，最终定居巴黎。克莱芒蒂娜的到来恰逢家中世代更替、职责变化，她在这家中服务了六十多年。

照料者与替代母亲

克莱芒蒂娜的雇佣关系逐渐转变为家人般的角色。她日夜照料乔治·德安茹的孩子们——护理、喂养并抚养他们——因为据描述，吕西尔缺乏母性本能，生产后很快便恢复了社交生活。孩子们大多很早就离家；伊莎贝尔是例外，她一直与母亲亲近。叙述表明，克莱芒蒂娜的照料远不止日常家务——孩子们赖以成长的许多日常母亲职责都由她承担，尽管家人之间的情感依恋并不均衡。

她的照料延续到了家中成员的晚年。吕西尔确诊阿尔茨海默病后，克莱芒蒂娜陪伴在她身边，经历她日渐加重的困惑与多疑。吕西尔有时会指责周围的人，包括克莱芒蒂娜，说他们翻她的抽屉、偷她的东西。这些指控使管家身处疾病带来的亲密关系压力之中——她仍须照料这个家，而在吕西尔眼中，熟悉的人也可能变成受到怀疑的闯入者。

信仰、习惯与私下的苦楚

克莱芒蒂娜的天主教虔诚信仰，使她有别于德安茹家周围不断变化的社会风气。那个时代被描述为摒弃宗教与神圣之物的时期，但她仍恪守信仰，每逢星期日都会去大阿勒街的圣多米尼克堂望弥撒，平日也常去。她尤其坚持在将临期和复活节前的两周勤做敬礼。谚语和古老格言是她实用的人生哲学，也是她用来判断世事的一份祖传指引。

虔诚并未妨碍她享受电视。她尤其喜欢连续剧，尽管其中享乐主义的价值观与风俗和她自己的观念相悖。这种反差使她的形象显得含蓄而复杂——信仰与大众娱乐共存于同一段人生中，并未将她简单地划为宗教传统的遗老。她的外貌也记录着家务劳作中的岁月流逝——原本盘成一丝不苟发髻的黑发渐渐变成花白，最后全白，而她耐心、低调的处事方式始终是她的鲜明特征。

纽约事件的后果在家族中扩散时，克莱芒蒂娜一边给大宅除尘，一边低声祈祷，私下的痛苦也由此显露出来。宅邸里充满压抑的沉默、悲痛与怨愤，已令人难以忍受，而她也快满八十岁了。大家心照不宣地认为她会在家中度过余生，但她开始思忖自己是否该去养老院。她的犹豫表明，忠诚并不意味着负担毫无代价——她几十年来一直照顾这个家，家中不断累积的困境却也在消磨她。

吕西尔之死与家族调查

吕西尔在夜间走到户外并冻死时，克莱芒蒂娜是家中陪伴她的两个人之一。乔治·德安茹于当天早晨向警方报称她失踪。警员询问了他和克莱芒蒂娜，之后又多次返回记录他们的陈述；调查人员检查房屋、寻找指纹，并重建吕西尔离家的路线和大致时间。克莱芒蒂娜在场，因此成为官方调查的一部分，但证据并未证明她导致或协助了吕西尔的死亡。

调查在公众关注之下展开，针对德安茹家族的指控与猜测纷至沓来。克莱芒蒂娜不得不提供证词，而她服务了几十年的家宅遭到搜查，家中成员也受到审视。调查人员最终确认，门上的指纹属于吕西尔，是她自己开门又关上门；乔治·德安茹因此洗清嫌疑。这个结论厘清了吕西尔的行为，却无法挽回家族声誉所受的损害，也无法卸下那些亲历者肩上的事件重负。

决定留下

这段时期，克莱芒蒂娜悄悄地在圣安妮-德博普雷圣殿做了九日敬礼，以决定是否离开大阿勒街的宅邸。她回来后决意留下，直至生命尽头。这个决定植根于岁月与依恋——六十多年来，这所宅邸一直是她的家；它也成了她的照料工作、宗教实践与个人经历交织在一起的地方。

丑闻发生后，乔治·德安茹心脏病发作，此后一直留在家中，身体极度虚弱。克莱芒蒂娜在那里照料他；他的孙子马蒂厄·德安茹不久后与妻子和两个年幼的孩子搬来，也帮忙照看他。克莱芒蒂娜的职责因此延续到了又一代人身上——家族日渐衰弱、昔日的公众声望荡然无存之际，她仍继续照料家人。她的坚守并未消除这家人的苦难，却让苦难始终有着一个恒定的人性身影；这身影体现在日复一日、毫不光鲜的留守与照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