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特·德安茹

撒旦

玛尔特·德安茹是一名传教修女,也是埃利·德安茹仍在世的子女之一;她守护着那些令家族历史不得安宁的秘密。她告诉雷吉斯,德安茹家族奠基者是被收养的,而且害怕那块藏在衣服里、随他一同入墓的石头。她的记忆也保存了妹妹玛蒂尔德的故事——玛蒂尔德与父亲决裂,在家族中留下了另一种沉默。玛尔特本人则以离家修道、远赴异地传教作为回应。

身份与家族地位

在家族成员围坐一堂、查看新近出土的浮雕宝石时,玛尔特与族长仍在世的另外两名子女坐在一起。她获特别许可,从奥特蒙的修道院赶来。她戴着黑色头巾、穿着白色会服;叙述者还形容她清苦自持、满脸深纹。这些特征使她与聚在桌旁的男人们显得格格不入。她的身份不只是宗教人士——她是埃利的女儿,而且按照家族中的说法,她曾是父亲最宠爱的孩子。

这份名声使她的回忆具有分量,却不能保证其绝对准确。玛尔特本人从未见过那块石头。她的了解来自与父亲的一次私下谈话;当时她正准备于一九二〇年启程前往中国。埃利曾提到自己保存着一块珍贵的石头,因此玛尔特是父亲透露此事的见证人,却不是亲眼见过该物、或见证过其来历与外观的人。

石头的秘密

多年后,家族成员查看从埃利墓中取出的浮雕宝石时,玛尔特打破了沉默。她解释说,父亲曾要求她把他告诉自己的事保密,因为他认为她启程传教后,两人恐怕再也不会见面。他说,那块石头价值不菲,却令他不安,因为它来自美国——他的出生之地。在同一次谈话中,他还透露自己是被收养的,对亲生家人一无所知。玛尔特问那块石头是否与他的身世有关,他没有回答。

这番讲述的局限同样重要。玛尔特无法说出石头到达埃利手中之前来自何处,也无法证实他没有解释的那层关联。她能报告的是父亲如何看待它——他后来开始害怕这件物品,认为它邪恶。他把石头藏在肩衣里,缝进会服,并希望带着它下葬,不再谈论此事。因此,浮雕宝石从墓中重现,把一份私下的托付变成了家族危机。这件物品不仅被藏起来,也被刻意回避追问;玛尔特的证词清楚表明,埃利的沉默既掩盖了自己的收养身世,也掩盖了他对石头的不安。

她的透露并未解答家族关于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身世的疑问。她证实,埃利至少曾向一个孩子讲述自己被收养以及出生于美国的经历,但他的亲生家人是谁、石头与这段历史有何关系,仍然无从得知。有人问家中是否还有其他人知道此事,玛尔特回答说她不知道。其他人猜测母亲或埃吉德也许曾有所了解,但玛尔特没有证实。她坦率地让秘密重见天日,却没有因此成为无所不知的权威。

玛蒂尔德与家族的另一重沉默

玛尔特也承载着妹妹玛蒂尔德的记忆。玛蒂尔德的反抗发生在一八八九年母亲难产去世之后。埃利因天主教会禁止剖宫产而拒绝施行手术。玛蒂尔德因母亲之死与父亲决裂,埃利则与她断绝关系并诅咒她。玛尔特以一个鲜明而私人化的画面记得那之后的情形——玛蒂尔德浑身发抖,既恐惧又愤怒,跑到两位年长姐姐共睡的床上寻求庇护。第二天早晨,她已经不见了。

那一夜成为玛尔特人生的转折点。她决定成为传教修女,也要远走他乡。叙述并未将她的选择归结为单一动机,但把这一决定置于玛蒂尔德出走之后,便将玛尔特的修道使命与她亲眼目睹的家族决裂联系起来。离开成为她摆脱家庭掌控的一种方式,却没有使她忘记家中发生的一切。

后来,玛尔特秘密得知玛蒂尔德已在古巴生活多年。在家族聚会时,玛蒂尔德如今身在何处、是否仍在人世,依旧没有定论。玛尔特掌握的这点消息,纠正了家族旧日关于妹妹就此消失的说法——她一直在家族边界之外生活,只是家人无法说清她后来遭遇了什么。因此,玛尔特既守护揭示出来的秘密,也守护那些缺席者的痕迹;她留下线索,却不假装知道完整经过。

叙事作用与意义

玛尔特的重要性,在于她知道什么,也在于她无法知道什么。她向雷吉斯提供了首个有关浮雕宝石、埃利的美国身世与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被收养之间联系的口述线索;与此同时,她明确说明自己从未见过石头,而且埃利没有回答石头究竟意味着什么。正因为这项揭示并不完整,它才意义重大——它修正了家族对这位受赞颂的奠基者的印象,却没有以一套完整叙述取代不确定性。

她对玛蒂尔德的回忆与此平行。一次由埋藏之物引发的家族聚会,又揭开了家族不愿面对的另一件事——一名女儿因质疑父亲在母亲临终前的决定而遭到驱逐。玛尔特没有修复这段决裂,也没有解释玛蒂尔德后来的生活。相反,她让失踪的妹妹重新进入家族记忆,并展现秘密如何经由选择性的倾诉、离去和不确定的消息延续下来。在这两段往事中,她的证词都让埃利权威之下被掩藏的事情得以发声,同时也保留了至今未解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