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吉德·德安茹
撒旦埃吉德·德安茹是德安茹家族奠基者的长子,也是纪尧姆的父亲。尽管人们对他的认识主要来自其他人物的回忆、家族肖像以及关于他死因的不同说法,但他的存在塑造了小说对代际承袭的悲痛的描写。他在森林中的暴死既成为家族创伤,也留下一个未解之谜——他是被流弹击中,还是有人原本瞄准的是他的父亲?
身份与家族地位
埃吉德属于奠基者与纪尧姆之间的一代。小说称他为奠基者的长子,而纪尧姆则记得他是自己的父亲。德安茹家族在图拉迪的显赫地位,也使他的身份具有公共层面的意义——德安茹家族长期治理当地,而随着博尔杜克家族崛起,他们的地位后来受到挑战。在这段历史中,埃吉德不只是家族中的一位祖先,也是理解家族权威与声望所依凭的世系之一部分。
现存的埃吉德肖像端庄而凝定。一次地震震动德安茹住宅后,家族肖像挂得歪斜,其中包括埃吉德和妻子的肖像。纪尧姆与玛丽-安热的肖像被描述为摇摇欲坠,而年长夫妇的椭圆画框却仍留在原处。这一对比使家族的过去显得既根基稳固又脆弱——埃吉德属于被纳入住宅视觉秩序中的早一代,而这场震动也扰乱了他周围的后代。
死亡与悬而未决的说法
埃吉德于1920年在森林中被子弹击中身亡;家族流传的说法称,那是一颗流弹。他去世时,距离玛丽-安热出生仅有数周。后来,纪尧姆回忆这场丧失时,将它与家族接连遭遇的灾祸联系起来,包括年幼兄弟姐妹的死亡、莫里斯的致命车祸,以及纪尧姆之子埃利亚斯·德安茹在迪耶普突袭中阵亡。小说并未将这连串事件作为超自然原因的证据;它展现的是纪尧姆如何将接踵而来的丧亲之痛体验为一股不断压迫家族的力量。
雷吉斯·德安茹的私下调查使广为接受的说法变得复杂。雷吉斯在充当日记的文稿中思忖,杀死埃吉德的那一枪是否原本是瞄准奠基者的。他记下自己曾听父亲说,奠基者声称子弹击中儿子的那一刻,他正好弯下了腰。据说当时有一群美国猎人在附近活动,但调查未能找到证据确认枪手身份。要追查他们到波士顿或费城等城市并不容易;雷吉斯猜测,奠基者或许不愿重提一段隐秘的过往。这些仍是猜疑与家族回忆,并非已经侦破的案件。
图拉迪还流传着另一种解释——有人猜测,开枪的是一名妒火中烧的丈夫。小说将这则传闻与雷吉斯后来考虑的理论并列呈现,保留了疑问,而没有选定罪魁祸首。这些指控也处于一场更广泛的德安茹家族声誉之争中。纪尧姆对围绕奠基者和埃吉德传播的暴力与放荡的黑色传说心怀不满;在他看来,这些说法是为了败坏家族名声。因此,彼此冲突的说法使这场死亡留下双重悬念——事件的实际经过无人知晓,而它的意义也受到家族与村庄各方争议。
后代心中的身影
埃吉德不仅作为调查对象再度出现,也以影像的形式进入后代的经历。1942年8月18日,在埃利亚斯·德安茹于迪耶普阵亡前不久,他在信中告诉家人,自己梦见了从未见过的埃吉德。梦中,埃吉德示意他走向一件散发着令人不安光芒的物品。这一异象将已故祖先与早已进入家族历史的神秘浮雕宝石联系起来,却没有说明埃吉德对这件物品了解多少,也没有揭示梦的含义。它的重要之处在于埃吉德的身影跨代反复出现,也在于家族历史是通过梦而非亲身相识传到埃利亚斯那里。
浮雕宝石也萦绕在纪尧姆对后来事件的反应中。一场风暴和奠基者墓穴的出土重新引发人们对家族过往的疑问时,纪尧姆将这些奇异情形理解为诅咒可能存在的又一征兆。他的恐惧源自一段在他心中早已被奠基者令人不安的传说与埃吉德不明原因的死亡标记的历史。小说由此展现,未经证实的说法也能产生真实影响——不确定性本身成了遗产的一部分,塑造后代对新一轮丧失与发现的解读。
遗产与叙事意义
埃吉德之死在他儿子的死亡中再次回响。1964年,人们在糖面包山森林附近发现纪尧姆;他的猎枪落在身旁,附近还有一头死鹿。叙述将他的死亡归因于长期虚弱的心脏衰竭;他没有带上在危急时服用的硝酸盐胶囊。叙述者指出,这一情形与四十四年前埃吉德的死亡相似,发生日期几乎恰好相同,但并未进一步证实纪尧姆之死是否出于故意。相同的地点与家族关系使这一对应具有意义,却没有揭明死因。
对纪尧姆而言,这一回响将家族记忆变成丧失的模式;对雷吉斯而言,它仍是历史谜团中的一条线索。因此,埃吉德在叙事中的作用主要发生于死后,却并非被动。他那桩备受争议的死亡给后人留下无法解答的问题,而他的肖像与梦中显现,则使过去在后代的家庭生活与想象世界中反复浮现。小说借由他,将个人丧亲之痛与德安茹家族的公共地位联系起来,也勾勒出家族所知、所疑以及所惧之事之间那条脆弱的界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