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尔韦·达比尼亚克
撒旦埃尔韦·达比尼亚克将家庭款待化为历史探寻的开端——他以岳父的身份欢迎洛伊克,很快便帮助他调查失踪的德安茹家族浮雕宝石。埃尔韦曾任文化官员,也有参加法国抵抗运动的经历;他兼具对法国遗产的广博知识、和蔼可亲的举止,以及对历史的浓厚兴趣。他的重要性不在于亲自解开谜团,而在于看出自己的阅历以及进入古老家族圈子的途径能带来什么帮助,并为洛伊克愈发离奇的调查提供一位熟悉人情世故的引路人。
身份与背景
埃尔韦仍保有伯爵头衔,给人的印象温厚而平易近人。他脸上没有胡须,戴着大圆眼镜,头顶也日渐秃去,显出学者气质;他洪亮的嗓音和坦率的法国南方作风,则会让场面变得热闹喧腾。然而,在这份热情之下,是显著的敏感与共情能力;他的女儿洛朗丝继承了这些特质,并将之发挥得更为鲜明。
第二次世界大战最后几年,埃尔韦尚未完全脱离青春期,便加入了法国抵抗运动。此后,他在法国博物馆管理机构任职,职业生涯中承担国际事务,宛如法国文化的使节。洛伊克进入他的家庭时,埃尔韦已退休数年,但他的专业知识依然鲜活——在他眼中,国家遗产由建筑、历史文物和收藏级珠宝交织而成,而非一件件彼此孤立的奇珍。
埃尔韦与贝尔纳黛特于1954年结婚,当时他二十五岁,她二十二岁。贝尔纳黛特曾任文学教师,阅读面极广,为家庭生活带来较为沉静、观察敏锐的智慧。埃尔韦的兴趣则更显外向好交际,但两人共同接纳洛伊克进入这个家庭,让文化、语言和历史成为日常谈话的话题。
对洛伊克的欢迎与关系
在蒙特利尔与洛伊克见面后,埃尔韦很快表明,正式的介绍不必拘束两人之间的关系。他亲切地称洛伊克为“我们家的魁北克人”;洛朗丝教过他,要区分加拿大人和魁北克人。这样轻松的欢迎不只是客套——两人很快发现,他们都对历史、世界的政治与道德演变感兴趣,也共享台球和拼字游戏等不那么严肃的乐趣。
新婚夫妇抵达城堡的第二天,埃尔韦把洛伊克叫到一旁,名义上是要打一场台球。他真正的目的是谈谈德安茹家族浮雕宝石;那件物品令人费解的历史立刻引起了他的注意。两人随后在一间相连的小客厅里继续交谈,埃尔韦抽着一支蒙特克里斯托雪茄——这是他为特别场合留存的上好哈瓦那雪茄之一。洛伊克觉得雪茄的名字恰好形成一种巧妙的反讽——他正如大仲马小说中的主人公一样,要为家族遭受的严重不公寻求正义。这个场景让两人的交流既亲密又像一场调查;一段私下谈话由此开启,通向更为古老的历史。
历史知识与卡斯特尔蒙家族调查
埃尔韦能够提供帮助,是因为他的专业知识与社交见闻彼此交织。他的职业生涯让他得以纵览法国的物质遗产;他熟悉法国西南部的贵族家族,包括卡斯特尔蒙家族,因此能够接触与之相伴、未曾写入文字的知识。他告诉洛伊克,失落的卡斯特尔蒙家族浮雕宝石的故事,在旧贵族后裔之间是公开的秘密,尽管他本人并不与这个家族亲近。
他首先说明这个家族眼下的情况——卡斯特尔蒙家族拥有波美侯葡萄园巴尔扎克城堡酒庄;家中四个孩子中的长子夏尔·德·卡斯特尔蒙继承了酒庄,而他父亲曾在战后将酒庄从破败边缘挽救回来。埃尔韦毫不掩饰自己对夏尔的厌恶,认为他虚荣而平庸。他直率的评价,与洛伊克愿意相信葡萄酒酿造商或许会把家族秘密托付给他的态度形成对比。私下里,埃尔韦意识到洛伊克期待对方如此信任自己或许有些天真;但他最终明白,这并非洛伊克缺乏洞察力的定论,只是一个常常陷入沉思的人一时分了心。
埃尔韦没有给调查提供现成的答案,而是引导洛伊克探寻谜团所需的历史纵深——法国大革命以及更早的时期。他提到远房亲戚克雷基侯爵夫人的回忆录,也提到城堡各处橱柜和较难进入的空间里积存的家族文件;这座城堡约有四十间私人房间。他的建议使整座城堡成为潜在的档案库,也为洛伊克安排了一项以文献、继承关系和政治史为基础的研究计划。
宝石、天意与叙事作用
埃尔韦还将谈话从家族失物引向更广阔的主题。洛伊克请他谈谈蓝钻时,埃尔韦讲述了它的历史——让-巴蒂斯特·塔韦尼耶于1668年将这块未经切割、重一百一十二克拉的宝石卖给路易十四;经过四年加工,珠宝匠让·皮唐将它切成七十二个刻面,呈三角形,称为“巴黎玫瑰式”。它被镶在胸针上,成为太阳王礼服的一部分。埃尔韦将这段历史追溯至1958年钻石捐赠给史密森学会,为小说对珍贵宝石及其周围阴影的关注提供了一个历史参照。
谈话转向邪眼以及魔鬼据说会被贵重或半贵重宝石吸引时,埃尔韦开始思索宝石经过打磨的表面。也许,他推测,宝石的倒影让魔鬼得以瞥见自己失去的天使之美。随后,他去图书馆寻找一段最近读到的文字;这暗示着他的猜想有所本,却仍被他作为一个开放的问题提出。这个想法并未解开浮雕宝石之谜,而是为谜团增添了另一层阐释——美、倒影与邪恶由此联系起来。
对洛伊克而言,埃尔韦进入自己的生活似乎是天意。与洛朗丝相遇、得到她父亲的帮助,仿佛恰在调查需要的时候,为浮雕宝石的历史补上了缺失的一环。因此,埃尔韦既是实际的助力,也是洛伊克不断遭遇连锁揭示时的一股平衡力量——他的档案线索和历史知识让非同寻常的题材可以接受调查,而他本人的推测则承认,调查未必能穷尽其中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