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旦
撒旦撒旦被描绘成一种声称支配人类意志、腐化宗教与灵性实践,并把物质权力变成服侍所得表面奖赏的力量。然而,小说并未为这一形象勾勒出单一而疏离的肖像——撒旦通过奥雷利奥对自己如何被招募及逃离的叙述、罗德里戈·莱尔比耶对神秘学教义的解读,以及洛伊克可怕且部分如梦似幻的经历而显现。因此,这个对手的影响力令人恐惧,但其真实面目和行事方式始终与人物的信仰、恐惧及理解邪恶的努力纠缠在一起。
身份与相互竞争的形象
撒旦最明确的身份来自基督教——他是必须通过祈求耶稣基督的帮助才能摆脱其影响的仇敌。奥雷利奥逐渐明白,自己多年来服侍某个教派,意味着丧失了意志。在他的回顾性叙述中,撒旦实际上已经占据了他的意志,引导他做出自己认为卑劣且犯罪的行为。他的说法所呈现的危险,并不只是诱惑,而是对个人选择能力的侵袭——奥雷利奥相信,自己的灵魂已被撕离并污染,使他沦为他人目的的工具。
叙述也赋予撒旦一种冒牌的宗教形象。奥雷利奥偷听到一名蒙面入会者和一位教派领袖讨论某种教义;该教义把撒旦说成善与真理,同时颠倒上帝的地位。罗德里戈将其解释为蓄意颠倒神圣与邪恶的秩序,据称这一秘密对共济会团体中的普通成员保密。按照罗德里戈转述的教义,服侍撒旦可以获得财富、权力、荣誉和行动自由,而拒绝者则会陷入贫困与苦难。这些说法属于人物对教派信仰的叙述;小说将它们呈现为一套隐秘的劝诱体系,而非中立的宗教论述。
奥雷利奥的招募与转变
奥雷利奥是从盗取浮雕宝石开始卷入其中的。古巴新成立的一个共济会分会,其创始人据称与古巴政府(卡斯特罗政权)内部人士有联系;分会成员极力劝他加入,并以让他离开古巴前往别处为诱饵。他们向他保证,约鲁巴宗教仪式与共济会可以并行不悖。随后,他们把盗取浮雕宝石设为他的入会考验,称该物件是恶性力量的源头,而分会有责任为了保护人类而将其消除或导向别处。这种劝说把灵性恐惧与貌似高尚的使命结合起来,奥雷利奥接受了。
奥雷利奥通过这个半秘密网络辗转进入美国后,逐渐被引入一个仪式与他原先听说的大相径庭的团体。罗德里戈把这一转变形容为洗脑,并追溯奥雷利奥从桑特里亚转向帕洛·马永贝的过程;在这段叙述中,这种实践与召唤亡灵及自然力量有关。奥雷利奥成了巫师,为仪式寻找人血,并获得了令他人敬畏的地位。撒旦不仅成为一位神,也取代了奥雷利奥从未有过的父亲。这样的替代使招募不再只是意识形态上的——教派提供了一个强有力的依附对象,同时培养服从与依赖。
识破、逃离与归返
即使奥雷利奥的地位不断提升,疑虑仍然挥之不去。夜晚独处时,他有时会感到一种无形力量将自己压倒,使他无法呼喊或反抗。真正的决裂时刻,发生在他偷听到教派颠倒上帝与撒旦的说法之时。这套教义对他并不新鲜;变化在于,他似乎第一次真正听懂了它。他本能地呼求耶稣基督,并下定决心逃走。
奥雷利奥用计逃出了迈阿密附近的教派设施。他决意不再回去,甚至准备投海自尽。他远离主要道路,日夜跋涉数日后抵达基韦斯特,并找到一艘废弃的船。后来,乘游艇游乐的人发现他漂流在海上,便把他拖向美国与古巴的边界;他虽然精疲力竭,却活着抵达巴拉德罗附近一处荒无人烟的海岸。横渡期间,他回想自己的逃脱时,将其视为从地狱获救,并认为自己的获救部分归功于母亲向圣母玛利亚和圣徒祈祷。因此,他的逃离标志着撒旦表面控制力的逆转——逃脱是重获意志的行动,但奥雷利奥仍以对宗教的依赖和感恩来理解自己幸存一事。
显现与浮雕宝石的影响力
撒旦的力量也与浮雕宝石联系在一起;洛伊克相信,从童年起,这件物品的神秘影响便一直笼罩着他。2001年9月11日的事件之后,洛伊克感到这种联系愈发强烈,想象一张无线的矿物之网从石头延伸出来,以触手般的波浪将他包围。在洛伊克的解读中,这一形象使浮雕宝石不再只是一件被盗物品——它是传递恶性影响的媒介,使这种影响能够跨越距离与时间持续存在。然而,这股力量仍难以与洛伊克本人的猜疑分开;他也怀疑撒旦是否从一开始就利用了他的自负,以及他自认能够揭露邪恶的信心,从而操纵了他。
另一次经历中,洛伊克在睡与醒之间感受到一个可怕的存在。他听见与《圣经·启示录》有关的警告,随后感到一股冰冷而侵入性的力量,使他想起自己认为在出生时、与亡母相伴的那种濒死感受。他向耶稣基督祈祷,压迫性的气息随即消失。这一场景把祈祷呈现为应对明显超自然侵袭的直接方式;与此同时,经历发生在似梦非梦、似醒非醒的临界状态,因此它仍是经由洛伊克的感知呈现的,而非被确立为客观目击的事件。
叙事作用
撒旦的影响把个人的脆弱处境与更广阔的制度和权力故事联系起来。教派承诺的奖赏、浮雕宝石据称带有的恶性,以及洛伊克感到自己被一张矿物之网监视,这些都让邪恶呈现出一种兼具灵性与世俗层面的结构。在罗德里戈的叙述中,撒旦通过一个精英阶层施行统治,使其成员繁荣,而普通人受苦;在洛伊克的思索中,同样的等级秩序则映照在高高凌驾于挣扎人群之上的权势人物身上。这是人物的解读,却使撒旦的意义超出了奥雷利奥个人所受的磨难。
这个形象之所以仍然强大,部分原因在于小说并未消除围绕撒旦的所有不确定性。奥雷利奥明确讲述了灵性上的囚禁与获救;洛伊克感到一个存在,并发现祈祷之后它便消失,但他也怀疑自己的解读是否使自己容易受到操纵。因此,撒旦既是一个对手,也是对辨识能力的考验——人物必须面对的不仅是外在邪恶存在的可能性,还包括恐惧、野心或受创的自尊可能被招揽去为其效力的可能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