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里·杜雷尔

撒旦

拉里·杜雷尔曾是战时飞行员,也是卡巴诺的主管;在小说中,他的一生与纪尧姆·德安茹紧密相连。两人的友谊在狩猎和钓鱼之旅中逐渐加深,但这份情谊更深的体现,是战争后遗症和酗酒令拉里陷入脆弱境地时,纪尧姆始终如一的照料。透过洛伊克的回忆,拉里既是童年记忆中鲜明的人物,也是其隐秘痛苦影响了身边人实际相互扶持关系的人。

身份与故事中的位置

拉里长期担任卡巴诺的主管,法语说得流利,口音独特。1964年秋天,在纪尧姆的葬礼上,两辆豪华轿车载着布伦瑞克公司的几位高层人物抵达;他们从坎贝尔顿、巴瑟斯特和圣约翰远道而来,向纪尧姆致敬。他们的到场让人看见,纪尧姆的声望和友谊关系延伸得有多广。对洛伊克而言,他们的到来也唤起了童年时那些仿佛好莱坞英雄般的人物,尤其是拉里——他们之中洛伊克最熟悉、也最亲切的一位。

小说赋予拉里令人难忘的外形——他身高超过六英尺,身材瘦长,在洛伊克看来,像个西部片演员。他的魅力令人想起加里·库珀,而他微笑时闪现的金牙又让这种相似带上了自己的特色。这些细节来自洛伊克充满情意的回忆;回忆中留存的不只是葬礼上的公众人物,还有他小时候认识的那位富有魅力的成年人。

战争及其后遗症

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拉里曾在欧洲服役,担任空军人员。一次飞越被占领的法国上空的突袭行动中,他的飞机遭到击中,他跳伞逃生。落地后,他被德国机枪火力击中腿部;伤势使他无法行动,却可能也因此免于被杀害。他被纳粹俘虏,后来凭借机敏和才智,与一名狱友一同逃脱。他自豪地展示大腿上的伤疤,那是战争留下的明显印记。

腿伤并非战争留下的唯一长久痕迹。拉里夜不能安,梦魇缠身,梦中重现他目睹并险些未能幸免的暴力——身旁的战友被肢解,以及炮击和爆炸带来的持续恐惧。小说将这些记忆与他的背景并置——他出身于一个圣公会忠诚派家庭;美国革命前后,家人移居新不伦瑞克省的圣约翰河谷,当地生活整洁、诚实而无可挑剔。他骤然遭遇战争的堕落,既是内心的震撼,也是身体上的磨难。

纪尧姆的照料与拉里的酗酒

拉里常借酗酒暂时忘却战争。他的饮酒有时会变得十分严重,尤其是在狩猎之旅中;纪尧姆一次又一次地承担起照料他的责任。拉里若在深林中迷路或失去行动能力,纪尧姆便会去找他,把他带回家。如果拉里醉得无法安全驾驶,却带着家人进了森林,孩子们就会请纪尧姆开车,或者由纪尧姆亲自开车送他们回去。因此,两人的友谊并非只有共同消遣,也体现为反复践行的照料——纪尧姆保护拉里和他的家人,使他们免受拉里受酒精影响所造成的后果。

拉里的战时经历为这种相处模式增添了令人痛心的背景,却没有让他的形象被其完全定义。那个能令洛伊克着迷、给他留下深刻印象的人,背负着无法轻易抛在身后的记忆;酒精只能带来暂时的逃避。纪尧姆一次次出手相助,是对这种痛苦的实际回应——他去接拉里、开车送人、照料朋友,却没有讲述任何治愈过程。

洛伊克的童年记忆

一天晚上,大概是在纪尧姆开车送杜雷尔家的孩子们回家的某一次,洛伊克坐在养父的吉普车里,身旁是拉里的女儿简,她与洛伊克年纪相仿。户外活动了一整天后,引擎平稳的声音使她昏昏欲睡。她一头赤褐色的头发,脑袋靠在洛伊克肩上;他强忍睡意,只为延长这段亲近的时光。在吉普车的帆布车篷下,车灯照亮了穿越夜色的道路,树林、田野和村庄从车旁掠过——拉雷当普雄、特里尼泰-德蒙、埃斯普里-圣、拉克-德泽格勒和图拉迪的圣米歇尔。

这段回忆以安静而间接的方式展现了拉里与小说的联系。他并非场景的中心人物,但正是他曾得到纪尧姆的照料,才让洛伊克和简一同坐进吉普车。洛伊克记得这趟车程,并非把它当作一次冒险,而是视作一段童年幸福时光;那份幸福留存在车辆行进的节奏中,也留存在简靠着他熟睡时的温暖里。因此,读者是透过拉里与纪尧姆关系的两面感受到他的存在——他需要照料,孩子们才会坐上那辆吉普车;而家人之间的亲密,又让这段旅程变得难以忘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