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尔·勒米尔

撒旦

吕西尔·勒米尔是乔治·德安茹的妻子,也是他们孩子的母亲,但家中的日常照料大多落在他们的老佣人克莱芒蒂娜身上。在小说后面的章节中,吕西尔的酗酒、隐瞒不言的受虐经历以及日益加重的阿尔茨海默病,使她从一位频繁出入社交场合的人,变成一个愈发陷入困惑与记忆丧失的人。她独自在亚伯拉罕平原的雪地中死去,为这个家庭的危机画上句号,同时也呼应了一个较早的故事——一名女子被发现死去,身边还有一个婴儿。

身份与家庭生活

吕西尔于1948年与乔治结婚后,搬到大阿勒街居住。家族叙述将她描绘成沉浸于享乐和社交生活、鲜少愿意承担抚养孩子日常劳作的人。每次分娩后,她都会恢复往常的活动;而克莱芒蒂娜则日夜照料孩子们,喂奶、喂食并抚养他们长大。小说将这种分工置于吕西尔家庭角色的核心——她是孩子们的母亲,但大部分母亲该做的工作由另一名女子承担。

这种疏离并非一概如此。吕西尔仍是伊莎贝尔的母亲,而其他孩子则相对较早离家。这种反差在后来变得重要——伊莎贝尔避开目睹母亲的衰退,却仍与家中的困境密切相关。因此,吕西尔的家庭生活将亲情与疏远并置——克莱芒蒂娜提供实际照料,而吕西尔与伊莎贝尔的联系则不同于她与其他孩子的关系。

疾病、记忆与过往

吕西尔认知能力的衰退最初表现在日常疏忽上,包括一再弄丢钥匙或钱包。乔治认为,这些日益频繁且持续存在的遗忘,与他所认为由她饮酒引起的短暂发作不同。吕西尔年过七十五时,未能通过证明自己仍能开车所需的考试,因此失去了驾照。这场考试不仅让她个人的能力局限显露出来,也使之成为众人可见的问题;诊断结果是阿尔茨海默病。

她的病情不断恶化。小说描述,治疗焦虑的药物,加上她仍在偷偷饮用的酒,促成了她的衰退。即便是去芳堤娜城堡酒店喝一杯这种熟悉的出门活动,也变得困难——乘出租车都是一项挑战,而步行前往则可能让她迷路,不得不问路。上城区的人们开始注意到她的状况,并低声议论。

叙事还揭示了一段鲜为人知的过往。吕西尔童年时曾遭年长的哥哥性虐待,她将这段经历深埋心底,并加以否认。小说将她的饮酒与这段未能化解的创伤联系起来——酒精成了让记忆继续沉入心底的手段,尽管过往仍不断困扰着她。这一叙述让此前那个贪图享乐、疏于照顾孩子的母亲形象更为复杂,因为它为她的自我毁灭行为补上了受伤与隐瞒的历史。

依赖与求死恳求

随着吕西尔的困惑时而被偏执发作打断,偶尔的清醒时刻也带来绝望。她告诉乔治自己想死,并一再求他设法结束她的生命。起初,他断然拒绝。吕西尔知道他在办公室里放着一把手枪,便试图拿到它;乔治发现她闯入后勃然大怒。他告诉她,枪已锁起来,弹药则放在别处。

这场冲突演变成一幕交织着依赖与绝望的肢体场景。吕西尔倒在客厅地毯上,紧抱乔治的双腿,恳求他免去自己带病活下去的前景。她提到自己的阿尔茨海默病,害怕失去自我,并说到自己的病情将如何影响丈夫、孩子和孙辈。曾任魁北克高等法院法官的乔治起初仍然抗拒;经历一再发生的类似场面后,他的决心开始动摇。与此同时,伊莎贝尔试图避开目睹母亲日渐变得令她陌生的衰退。

乔治的计划与吕西尔之死

在以2009至2010年为背景的魁北克篇章中,乔治的疲惫与吕西尔的恳求催生了一个计划;他在心里将其视为一种仁慈。他考虑用毒蘑菇毒死她,借助自己早年对菌类学的兴趣,重新查阅相关书籍。但他找到的信息表明,这一做法与其说是悄然解脱,不如说会带来漫长的折磨——最初的症状会很剧烈,之后对肾脏和肝脏的损害可能要数周才会致命。在他看来,这会给吕西尔造成的痛苦成了一项重大阻碍。叙事记述了他的思虑,却没有写他实施计划。

吕西尔最后离开家时,事情以另一种方式发生。伊莎贝尔再次动身前往古巴后的几天,一个夜晚,吕西尔走出了那幢大房子。自她患病以来,警报器一直处于关闭状态。她几乎没有穿衣服,只裹着一张床单,像身着古罗马长袍;十二月下旬的寒冷与河上吹来的风灌满空荡的街道。天亮时,她被发现死在亚伯拉罕平原,身上部分被雪覆盖。小说没有明确说明她出门时是否抱着清晰的求死念头;她的离去发生在痴呆与迷失方向感已将她吞没之际。

呼应与叙事意义

吕西尔被发现的地点赋予她的死亡以历史回响——蒙卡尔于1759年在此阵亡;洛伊克后来将这一联系解读为一个因失忆而疲惫的民族的可能隐喻。她雪地中的尸体也让人想起家族历史中较早出现的一幅画面——在美国中西部,一名年轻女子被发现死去,怀里裹着一个婴儿。这一呼应将吕西尔的结局与小说中反复出现的家族记忆、丧失和身世未明交织起来,但并未把两起死亡视为同一事件。

吕西尔的故事随着她行动与被理解的能力变化而展开。早期,别人通过她的社交习惯以及她与育儿事务的距离来描述她;后来,尽管她的记忆与判断力变得不可靠,她自己的话仍明确说出了疾病带来的恐惧与疲惫。家人的反应——克莱芒蒂娜长期照顾孩子、乔治的抗拒与动摇,以及伊莎贝尔的退避——展现了依赖关系如何重新分配责任并损害亲密关系。她的死结束了眼前的危机,但她雪中的身影仍与书中更大的叙事模式相连——被埋藏的历史以变化后的形态重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