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

撒旦

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衰退将私人苦难变成家人无力化解的危机——阿尔茨海默病逐渐侵蚀她的记忆和独立能力,她恳求乔治让她免于自己恐惧的未来,而小说则描绘了她饮酒背后被隐瞒的创伤与家庭沉默。她在十二月夜晚最后一次出走,最终死于亚伯拉罕平原;她的死亡令人想起早先在雪地里发现一名女子和孩子的情景。

身份与家庭生活

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是乔治·德安茹的妻子,也是伊莎贝尔和其他子女的母亲。她习惯逛百货商店和奢侈品精品店,希望为自己那仿佛永远一成不变的衣橱增添新意。一个寒冷阴沉的午后,伊莎贝尔去了古巴共和国,吕西尔购物归来时却认不出回家的路。困惑转为恐慌——她在十字路口犹豫不决,闯过将转红的黄灯,差点逆向驶入单行道,最后把车停到路边,试图恢复方向感。这一事件让此前只表现为健忘的迷失状态显露出来。

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开始丢钥匙和钱包,她的记忆缺失也变得比乔治过去认为是她酒后第二天早晨短暂失神的情况更加频繁。她七十五岁那年,焦虑和困惑影响了她必须参加的驾驶考试。她考试不及格,失去了驾照;这既限制了她的行动,也让她的病情暴露于人前。她被诊断为阿尔茨海默病。她曾喜欢去喝一杯的弗龙特纳克城堡变得更难抵达——就连安排出租车也很困难,而步行又有迷路的风险。在她熟识的上城区,人们开始窃窃私语,议论她的病情。

创伤、酒精与沉默

叙述揭示,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饮酒根源在于童年时遭到哥哥性侵。她将这场侵犯深深埋藏起来,以至于矢口否认;酒精则成了她淹没记忆的方式。只有她的姐姐吕西安娜知道这个秘密;吕西尔从未向乔治或子女透露此事,连最亲近的知己伊莎贝尔也不例外。吕西安娜也已年迈,开始逐渐失去部分记忆,因此,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越来越可能忘记一切。

这场侵犯也塑造了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对性与母职的体验。她从未从性事中得到乐趣,除非是在醉酒时与陌生人发生关系;对方的目光不会认出她的社会身份。叙述所呈现的生育经历,是与她在社会中的位置、地位和安全感相连的一种义务,而非欲望的表达。这段经历使家人眼中那个酗酒严重、行事反复无常的妻子形象变得复杂——旁人看得见的习惯,掩藏着一道她始终无法说出口的创伤。

确诊后,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继续暗中饮酒,又服用医生开给她的抗焦虑药物,两者相加使症状恶化,加速了认知能力衰退。疾病也改变了她对日常事件的解读。随着丢失的物品越来越多,她开始指控身边的人,包括长期担任管家的克莱芒蒂娜,翻找她的抽屉并偷东西。她逐渐怀疑医生开药是为了让她发疯,也怀疑家人想毒死她。清醒的时刻与困惑、阴郁的焦虑和偏执的愤怒交替出现,有时几个小时之内便会变化。她日益依赖他人,而这种依赖始终与她的恐惧交织在一起——她觉得自己正在变成一个连自己都认不出来的人。

照护、绝望与乔治

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一再说自己想死,并要求乔治想办法结束她的生命。起初他斥责她,但她的恳求逐渐消磨了他的抵触。当她试图进入他的办公室寻找自己知道他放在那里的手枪时,乔治发现了她,勃然大怒。他告诉她枪已经锁起来,子弹也存放在别处。吕西尔瘫倒在地,哭成泪人,倒在客厅地毯上,紧紧抱住他的腿,求他怜悯。

在一次格外清醒的恳求中,她说出了自己的病名及其无法治愈,坚持说自己不想在发疯中死去,也不想让家人承受她正在经历的一切。曾任魁北克高等法院法官的乔治试图保持镇定,但这类场面反复出现,开始动摇他的坚定。小说所呈现的照护,并非一个坚定的照护者与一个依赖他人的病人之间的简单对立——乔治已采取措施,限制吕西尔接触药物,但她的绝望正迫使他走向一个他起初认为令人憎恶的决定。她的请求十分明确,但她的疾病也不断扰乱她的感知和自我意识。

乔治最终开始考虑秘密地加速她的死亡,理由是她的病无法治愈,痛苦只会持续下去。他的计划包括查找有毒蘑菇以及死亡天使蘑菇的作用;他早年对菌类学的兴趣使他接触过这种蘑菇。但他了解到这种中毒早期症状剧烈,包括痉挛、谵妄、抽搐、呕吐和腹泻,这让他明白,这种方法无法带来他想象中的平静死亡。他的思虑表明,吕西尔一再恳求已在多大程度上改变了这个家庭的未来,但叙述并未确认他实施了这项计划。

死亡与叙事意义

随着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记忆逐渐瓦解,叙述描绘她在记忆碎片中向内游荡,逐渐失去言语,也失去周遭的世界。乔治仍能从她眼中捕捉到一闪而过的智慧光芒,但那很快就被茫然取代。她最后一次离家,发生在伊莎贝尔再次前往古巴共和国几天后。夜间,趁着家人熟睡、警报系统解除,吕西尔打开前门,悄悄溜了出去。她穿着睡衣,身上裹着一张扭成托加袍或裹尸布模样的床单,几乎没有穿戴足以抵御河上吹来的刺骨寒风。

没有人看见她在风暴中行走。天亮时,她被发现冻死在亚伯拉罕平原,身上部分被雪覆盖。这个地点带有历史意味——洛伊克后来指出,蒙卡尔姆于1759年在此战死;这场败仗与一个民族的命运紧密相连。叙述试探性地将她的死亡描绘成一个因失忆而筋疲力尽的民族的意象,把个人认知的丧失与对历史记忆的广泛关切联系起来,却没有将二者等同。

雪也令人想起早先在美国中西部的一次发现——一名年轻女子死去,怀里裹着一个婴儿。这一呼应将吕西尔(阿尔茨海默病患者)的结局与早先那幅女子和孩子在严寒中被发现的画面联系起来。她的死仍不同于乔治曾考虑的计划——小说描写她离开房子,之后被发现冻死,却没有说她的出走是为了回应乔治提出的毒杀计划。乔治经过周密考虑的预防措施,与她最后意外而简单的出走形成对照;即使到了结局,家人的危机仍未得到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