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厄·贝吕贝
撒旦马蒂厄·贝吕贝是图拉迪的市政秘书,也是一位专注的族谱研究者。在一个事件中,他有条不紊的寻根工作演变成一场梦境,梦中无数代人汹涌而至,令人无法计数。他的精神崩溃使他从私人的幻象走向湖畔上方的墓地;此后,这种情况年年重现,最终粉碎了德安茹家族希望他揭开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身世的愿望。
身份与族谱研究
马蒂厄多年来一直悉心培养对族谱的兴趣。他年过三十,仍未婚,被描述为特别眷恋亡者——闲暇时他会探访墓地,并研究广阔地区内的教区登记簿,范围远至周边两百公里。他的工作绝非随意消遣。他是一位执着搜集世代资料的人,试图拼凑记录与墓穴所保存的生命和姓名。
叙述将他独自沉浸于档案的热忱,与归于他自己家族的惊人繁衍力形成对照。他的哥哥托马在二十七年间的两段婚姻中,已经有了二十五个孩子。相比之下,马蒂厄仍是单身;他通过重构过去来追索家族史,而不是通过自己的后代延续家族。这一反差为随后的梦境提供了意味深长的背景——对他而言,族谱既是一项学术工作,也是一次直面亲族关系庞大规模的经历。
祖先之梦
选举前一夜,马蒂厄梦见一群人将他团团围住,像猴子一样从一棵家族树上无数的枝杈间纷纷涌下,那棵树一直延伸进云层,消失不见。这一幻象把族谱变成了奔涌的洪流。祖先不再是等待登记入册的姓名,而是一连串的身体、面孔和特征——各种形状的脑袋,歪斜或尖挺的鼻子,突出的或分离的耳朵,惊惶的眼睛,耷拉或上翘的嘴唇,断裂的牙齿,以及从瘦高到臃肿不一的身形。这份滑稽而怪诞的清单也传达出其中的压迫感——枝杈间倾泻而下的芸芸众生,无法由任何一个人容纳或归类。
祖先跌落得越来越快,马蒂厄变得兴奋而狂热,试图拦住他们、数清他们,并把他们留在脑海中。然而,他的脑袋像氦气球一样鼓胀起来,飘然而去——更准确地说,是他的脑袋飞走了。梦境将他族谱研究中的基本行为——记住和计数——推向极端,使其因过量而变得不可能。家族树不再是他能够审视的结构;它无穷无尽的倾泻压垮了本应用来记录它的能力。
墓地与首次入院
天刚亮,早起的人们便看见马蒂厄只穿着内衣,沿着大街朝湖边跑去。他没有纵身跳入水中,而是在湖畔高地上的墓地停下,在墓穴之间疯狂地比划,跳着叙述所称的圣维特舞,并朝着逐渐隐没在晨空中的月亮呼喊。从梦境转到墓地,使他的私人幻象暴露于众目之下——这位常在记录中探访亡者的族谱研究者,如今仿佛被卷入亡者之间。
马蒂厄被送入魁北克市的圣米歇尔-阿尔尚日精神病院。事后,人们将这次发作归因于选举期间有毒的氛围,但叙述在提出这种归因时,并未将他的崩溃简化为一个得到充分解释的原因。选举构成了事件发生的直接背景;叙述也将这场动荡与他长期沉浸于亡者世代的经历并置。
复发与后果
次年春天,马蒂厄返回图拉迪,看上去已经恢复正常。他重新开始族谱研究,也恢复了集邮。这次返乡并未终结危机——次年秋天,他再次精神失常,又回到了精神病院。这样的情况年复一年地重演,直到他去世。康复与复发交替出现,使他的故事形成反复循环的模式;而他重新从事日常兴趣,也清楚表明返乡并非最终解决。
他的反复发病给德安茹家族带来了后果。他们原本指望马蒂厄追查德安茹家族奠基者的身世,但他一次次入院,使这项调查始终未能完成。这个毕生致力于拼凑世系的人,无法提供他们所寻求的家族史。他的能力和兴趣确实存在;落空的是将它们转化为可靠服务、供德安茹家族使用的希望。
叙事意义
马蒂厄的经历将族谱变成了一种意象,表现出超越人类控制的丰盛。梦境始于熟悉的家族树形象,却让树枝间涌出数量过多、形态各异,以至无法计数的世代。他试图将祖先保存在脑海中,最终并未获得掌控,反倒是自己的脑袋飞走;醒来后的场景则将同一场动荡带到真实的墓穴之间。这一连串情节把他的职业、幻象和公开崩溃联系起来,却没有对它们之间的关系给出明确诊断。
他重新从事族谱研究和集邮,随后又在秋天复发,这也打破了简单的痊愈故事。相反,叙述呈现的是他的人生一次次遭到打断,直到死亡才告终。这种反复也使德安茹家族的族谱计划无从实现——尽管马蒂厄多年关注亡者及其记录,他们期望获得的德安茹家族奠基者身世记述仍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