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格罗梅科

日瓦戈医生

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格罗梅科是化学教授、安娜·伊万诺芙娜的丈夫,也是托妮娅的父亲;在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和米沙·戈登年轻时,他的家为两人提供了栖身之所。他体现了一个有教养的家庭世界,其中充满音乐、交谈与好客;但这个世界并未与历史隔绝——政治争论闯入他的书房,物资短缺波及家中,而实际劳作也成为家庭维持生计的一部分。他的热情与思维习惯,使他成为围绕尤里和托妮娅的家庭生活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身份与家庭

亚历山大是格罗梅科兄弟中的一人,两兄弟都是化学教授——他在彼得学院任教,而未婚的弟弟尼古拉·亚历山德罗维奇在大学任教。他与安娜·伊万诺芙娜结婚,安娜娘家姓克鲁格,是铁厂主伊万·叶尔涅斯托维奇·克鲁格的女儿。克鲁格在乌拉尔地区尤里亚京附近有一大片庄园,庄园里有废弃而无利可图的矿井。他们的女儿托妮娅在一个家庭中长大,尤里和律师的儿子米沙年轻时也住在格罗梅科家中。

格罗梅科家的两层住宅坐落在西夫采夫弗拉若克与一条较小街道的拐角处。楼上设有家庭卧室、教室、亚历山大的书房和藏书室、安娜的闺房,以及托妮娅和尤里的房间;一楼则用来接待客人。小说通过陈设与色彩描写房间——开心果色窗帘、闪亮的钢琴、橄榄绿软垫家具、鱼缸和盆栽,营造出一片绿色、轻轻摇荡的海底般景象。这所房子既是家庭住宅,也是学习之所,更是社交与音乐生活的场所。

音乐与好客

格罗梅科一家有教养、好客,并且十分热爱音乐。他们举办的招待会和室内乐晚会,汇聚了钢琴三重奏、小提琴奏鸣曲和弦乐四重奏演出。1906年1月的一场晚会上,节目包括塔涅耶夫的一位年轻学生创作的新小提琴奏鸣曲,以及柴可夫斯基的一首三重奏。准备工作从前一天就开始了——舞厅里的家具被挪动,调琴师一遍遍试弹和弦,厨房则忙着准备招待客人的食物。这些细节表明,好客并非抽象的品性,而是与格罗梅科一家的智识和艺术兴趣并行的一项家庭协作活动。

一场音乐会上,尤里、托妮娅和米沙坐在第三排。老仆人叶戈罗芙娜急切地示意自己有事要找主人谈时,尤里提醒了坐在他正前方的亚历山大。亚历山大随后向听众说明,大提琴手季什克维奇刚收到坏消息,必须离开;他会陪对方前去,因为那位音乐家可能需要帮助。他请尤里让谢苗把马车赶过来,并向客人保证自己会回来。这一插曲短暂地将一场公开晚会变成了关怀他人的行动——亚历山大照料一位陷入困境的客人,同时也没有失却对在场众人的礼貌。

政治争论与个人举止

亚历山大的家庭交际中也有激烈的政治分歧。他的弟弟尼古拉·尼古拉耶维奇从瑞士归来,支持布尔什维克,并赞许左翼社会革命党人。亚历山大斥责他结交的政治伙伴,认为那些人缺乏良知;尼古拉则纠正他对记者米罗什卡·波莫尔和小册子作者西尔维娅·科捷里的名字的错误读法。这番交锋既揭示了两人的分歧,也显露出他们性情不同——尼古拉主张通过剧变取代不公正的社会秩序,亚历山大则抨击那些倡导变革者的自相矛盾与道德品格。

亚历山大的论辩方式带有鲜明的身体性和家庭生活气息。他坚持认为尼古拉的推理有问题时,会翻找报纸文章来佐证自己的观点,砰砰地拉开书桌抽屉,仿佛把忙乱也当成演说的伴奏。他喜欢一边说话一边做点事;找不到物品、手里拿着毛巾站在浴室门口,或给客人倒酒时,他尤其健谈。叙述将他的举止与声音和外貌联系起来——他带着莫斯科老派腔调、柔和而亲切的拖长声调,以及格罗梅科式的卷舌音,令尤里喜爱;他短短的小胡子和向外翘起的蝴蝶领结,则使他显得感人而天真可信。因此,他的政治立场并非作为脱离生活的教条呈现,而是融入日常举止的质地之中。

家庭、工作与物质生存

革命带来的物资匮乏日益加剧,亚历山大也参与到维持家庭运转的实际劳作中。木柴用完后,尤里偷偷从哨兵看守的一堆木料中抽出一根沉重的横梁,扛回家中。横梁被劈开并码好;尤里点燃炉子,亚历山大则把扶手椅挪近一些取暖。这一幕没有把教授置于家庭困境之上,而是将他置身其中——要获得暖意,既需要冒险行动,也需要把捡来的木料加工成燃料。

专业服务也成为获取生活必需品的途径。亚历山大受邀为最高经济委员会提供咨询,尤里则为一名病情危重的政府官员治病;两人都领到了新开的配给中心的商品支取券。在西蒙诺夫修道院附近的一处旧军队仓库,他们走进拱顶地窖,递上支取券。仓库管理员要他们拿出容器,两人便伸出枕套,接过称好的面粉、谷物、通心粉、糖、猪油、肥皂、火柴,以及一包用纸裹好的高加索奶酪。他们把麻袋扛在肩上离开,心中感触的不仅是得到食物,也有一种感受——自己的工作派上了用场,赢得了家人的感激。因此,亚历山大的职业地位对家庭有着直接的物质影响。

亚历山大的家庭角色还使他参与到是否离开莫斯科这一艰难抉择中。日瓦戈一家准备启程时,他们告诉房客,公寓正在为复活节进行春季清扫,以此掩饰搬迁计划。亚历山大与尤里和托妮娅一起参加家庭会议。尤里重申自己的疑虑,询问其他人是否仍坚持离开;托妮娅则认为,家人不能只靠等待土地条件好转、期盼将来在莫斯科附近有一片菜园,来熬过眼下的物资短缺。亚历山大支持她,称依赖这种前景简直是发疯。即使尤里质疑这项计划,这场争论仍表明,亚历山大站在优先保障家庭眼前生计的一边。

叙事作用

亚历山大的重要性在于,他帮助维系了一个持久却并不完美的家庭世界。他的家让年轻的尤里得以融入一个家庭,有藏书室和教室,也过上了由音乐与交谈塑造的生活。后来,同一个家庭又成为共同面对政治争论、燃料短缺、商品配给和离家抉择的场所。从室内乐与精心筹备的招待会,转向捡拾木柴和领取配给,并未抹去格罗梅科一家的文化生活;相反,这表明文化与家庭责任在压力之下仍然延续,并依赖日常的待客、劳动与关怀。

相关故事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