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莉娅·杰米娜

日瓦戈医生

奥莉娅·杰米娜是一名年轻的作坊学徒,她虽是个小角色,却反复出现,将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的裁缝生意这一家庭天地,与门外革命中的莫斯科联系起来。她学得很快,忠实仰慕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吉沙尔;每逢普通人之间的牵系——对朋友、雇主或工作场所的依恋——受到危险与集体行动考验时,她便会出场。叙事没有交代她完整的个人经历或后来的命运,而是通过她明确的忠诚举动,以及她亲昵熟稔的态度与周围人所受政治力量重塑之间的反差,让她令人难忘。

作坊中的工作与位置

奥莉娅住在布列斯特铁路及其货运场附近的职工宿舍,她的叔叔在那里工作。她受雇于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的作坊,那是一栋靠近特维尔街街角的单层房屋。这里是营业中的作坊,而非私人沙龙——缝纫机哒哒作响,疲惫的女裁缝在散落满地的碎布间工作,顾客则围着时装杂志讨论样式与款式。在经理的座椅上,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的助手兼资深裁剪师法伊娜·西兰季耶芙娜·费季索娃记录顾客的尺寸、订单、地址和要求。奥莉娅属于这间忙碌屋子里较年轻的劳动者,她们的前途取决于手艺与赏识。

她被描写为一名学得很快的学徒,先是受到作坊前任店主的赏识,之后又开始得到新店主的青睐。这种延续表明,尽管管理者更迭,她的才能仍受到认可,不过文本没有说明她具体做什么,也没有交代这次变化如何影响她的地位。她并非只是员工中的一个身影——她的学徒身份以及店主们对她的看重,将她置于店铺的等级结构之中;而她对拉丽莎的仰慕,则使她产生了超越工作的私人情感联系。

对拉丽莎的忠诚

奥莉娅对拉丽莎的喜爱,显露在她本能的保护欲中。科马罗夫斯基常在前往吉沙尔一家公寓的路上经过作坊,用含义暧昧的玩笑扰得时髦顾客不安。女裁缝们每逢他出现便低声表达鄙夷,而他的斗牛犬杰克更是令她们深恶痛绝。一年春天,狗咬伤了拉丽莎的腿,还撕破了她的长袜。奥莉娅低声说自己要杀了那只动物。拉丽莎承认这实在可怕,却温和地责备她不该出言威胁。这段简短的对话既展现奥莉娅忠诚之情的强烈,也显出这种忠诚的限度——她面对伤害立刻愤怒起来,而拉丽莎则平息了她的怒气,没有鼓励她动手。

这一幕也将奥莉娅的直率,与拉丽莎身边成年人较为戒备的世界对照起来。狗的暴力具体而直接;科马罗夫斯基的出现所带来的危险则更加隐约,显现在作坊里充满敌意的低语,以及顾客们嬉闹着躲到屏风后面的举动中。奥莉娅的反应将这种暧昧化作简单的念头——保护朋友。叙事没有写她付诸威胁或与科马罗夫斯基当面对峙;她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番自发的宣言,它在一间人们只低声议论他人、而不公开采取行动的屋子里,鲜明地表达了她的爱护之情。

陪伴拉丽莎度过内心的苦痛

十二月初的一次拜访中,奥莉娅陪拉丽莎去教堂。拉丽莎并不虔诚,也不相信仪式,但有时需要她所谓的内在音乐,也就是上帝赋予生命的话语,才能忍受活着。这一次,她怀着沉重的心情前来祈祷,仿佛看见大地在脚下裂开,拱形天花板轰然坍塌。她后悔带了奥莉娅来,觉得她是个话匣子;奥莉娅轻声告诉她普罗夫·阿法纳西耶维奇在场,而拉丽莎则请她让自己独处。

在这段情节中,奥莉娅的作用不同于狗咬伤事件里的作用。在那一幕中,她与拉丽莎处于相同的即时情绪之中;此处,她的健谈则打扰了拉丽莎私下的悲痛与专注。拉丽莎的不耐烦并没有抹去两人的亲近,却表明这种友谊并未被理想化成彼此完全理解。奥莉娅亲近到足以陪伴拉丽莎走进脆弱时刻,却未必能体会那一刻需要什么。场景没有解释她的话,也没有进一步叙述这次相遇,因而保留了拉丽莎内心危机与奥莉娅平常而友善的陪伴之间的区别。

帕沙与战乱中的孩子们

奥莉娅与家人的联系使她进入帕沙·安季波夫的生活圈——他与奥莉娅的祖母老季维尔齐娜住在一起。拉丽莎在季维尔津家遇见帕沙,注意到他对自己的回应毫不掩饰。他是文科中学的学生,见到拉丽莎时喜悦之情如此坦率,仿佛可以毫不畏惧遭人嘲笑地表达仰慕。奥莉娅属于促成拉丽莎与帕沙相遇的家庭关系网,不过叙事没有说是她安排了两人的相见,也没有说她是否明白这些相遇日后的意义。

周围的场景将帕沙与尼卡·杜多罗夫置于一群卷入危险政治冲突的男孩之中。他们玩的是战争,但这并非无忧无虑的游戏——参与其中可能遭到流放和绞刑,而男孩们藏身的房子里传来左轮手枪的枪声。尽管如此,拉丽莎仍把他们看作善良正派的孩子;他们后脑勺上系着的毛线帽,仍显出父母对他们的照料。因此,奥莉娅与帕沙的关系使她接近一个童年与政治暴力并存的世界。这段叙述主要呈现拉丽莎对男孩们的看法,而非奥莉娅自己的视角;它补充了她身边人物的背景,却没有把她写成战斗的积极参与者。

罢工及叙述所记录故事的限度

作坊员工在罢工期间离开时,奥莉娅也随她们而去,费季索娃和其他人同样离开。她们的出走令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深感痛苦;她觉得自己明明待人友善,却遭到了那些人的背叛。费季索娃私下告诉她,自己支持罢工是为了店主和作坊好,但叙事没有为奥莉娅的决定提供个人解释。她的参与被描写为工人集体行动的一部分,而非一番独立的政治宣言,也不是与拉丽莎决裂。

拉丽莎试图安慰母亲,解释说工人不能为她破例——他们正在以人道之名行动,维护弱者、妇女和儿童的利益。这番对话将奥莉娅的离去置于个人感激与集体团结的冲突之中。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记得自己曾善待这位年轻学徒;拉丽莎则回答说,不能为了一个雇主而让更广泛的运动停下。奥莉娅站在离去的工人一边,使罢工呈现出真实的人情尺度,因为阿玛莉娅·卡尔洛芙娜·吉沙尔所感受到的失去,涉及的是她认识并赏识的人,而不是一群无名的人。

贯穿这些情节,奥莉娅始终是个次要人物,她的形象由她在作坊中的位置以及她与拉丽莎的亲近关系界定。她学得很快,先后得到不止一位店主的赏识;拉丽莎受伤时,她会勃然大怒;她陪拉丽莎去教堂,也随罢工工人离开。叙事没有解决她的私人忠诚与参与集体离开之间的矛盾,也没有在罢工之后继续讲述她的故事。她短暂的出场所呈现的,是宏大的历史变化如何进入日常关系——熟悉的工作场所可以变成离别之地,而友谊仍通过细微的陪伴、关怀和共同生活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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