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斯季尼娅

日瓦戈医生

乌斯季尼娅是来自齐布希诺的妇女,以念咒和顽固捍卫真相而闻名,后来在梅柳泽耶沃成为一名有力的公开演说者。她为会说话的聋哑人辩护,将地方迷信变成对政治权威的挑战——她拒绝让官员预先裁定哪些经历值得相信。

背景与性情

乌斯季尼娅被形容为笨拙、梨形身材,模样像一只抱窝母鸡。她务实而冷淡的举止有时近乎恶意,却与她毫无节制的迷信信念并存。她出生于齐布希诺,据说是当地巫师的女儿,熟知数不清的咒语。离家前,她会对着炉灶和钥匙孔低声念诵护身咒,保护房子免遭火灾和魔鬼侵扰。

多年来,她能够保持沉默。然而,一旦被激起,她便很难被阻止;她最鲜明的热情就是捍卫自己认定的真相。这种反差——由克制转向坚持——塑造了她公开露面的方式。这个私下举行护身仪式的女人,也会站到人群面前,抵抗对地方传闻不假思索的断然否定。

从倾听者到公开演说者

齐布希诺共和国覆灭后,梅柳泽耶沃执行委员会开始开展一场反对地方无政府主义倾向的运动。人们每晚在广场举行和平集会,梅柳泽耶沃文化苏维埃邀请本地和外来的演讲者引导讨论。许多来访者把会说话的聋哑人的故事当作胡言乱语。与此相反,小手工业者、士兵的妻子和从前的仆人们为这些故事辩护,不接受来访者的评判。

乌斯季尼娅逐渐加入了这场辩护。起初,女性的矜持使她有所退缩;渐渐地,她变得更加大胆,开始起哄反对那些在梅柳泽耶沃不受欢迎的观点。叙述还标明了她进一步的变化——她逐渐成为一名老练的公开演说者。她的权威并非来自职位或教育,而是在充满争辩的集会上逐步赢得的;面对那些试图替社群界定其信念的人,她一次次挺身回应。

广场之外也听见的声音

广场上的声音穿过敞开的窗户传到医院;在宁静的夜晚,演说的片段也会传进屋内。乌斯季尼娅一登上讲台,弗勒里小姐便急忙跑进有人坐着的房间,催他们去听。她用蹩脚的俄语模仿乌斯季尼娅的谴责,反复念着“混乱……混乱……沙皇派、强盗……齐布希……聋哑人……叛徒!叛徒!”这些片段传达了争端周围激烈的政治用语;反复的呼喊也让不在广场上的人听见乌斯季尼娅的声音。

弗勒里小姐暗自为这位有活力、言辞犀利的厨娘感到骄傲。尽管两人总是拌嘴,却彼此喜爱。通过这种亲昵而滑稽的反应,乌斯季尼娅的演说不再只是一场公开表演——它也成了附近居民熟知并热切关注的地方事件。

当面对委员会委员

后来的一次集会上,委员吉恩茨呼吁梅柳泽耶沃的民众放弃散漫的行事方式,并指责布尔什维克煽动了齐布希诺的动乱。他提到国家正处于危急关头,还提及一个强大而残暴的敌人。人群对他起哄;一个与吉恩茨一同前来的人担任主席,试图控制发言。当一些人坚持认为,想发言的女人应当获准发言时,乌斯季尼娅穿过人群,来到用作讲台的木箱旁。

她没有爬上木箱,而是站在箱子旁,对熟悉的人群讲话,并把吉恩茨关于欺骗的警告反过来用在他身上——她指出,他自己也在玩弄“布尔什维克、孟什维克”这些标签,同时却把兄弟情谊说成宗教原则,把工厂转交给穷人说成普通的人之常情。她的演说拒绝让党派术语独占道德团结或社会公正的名义。

乌斯季尼娅还反对集会一味纠缠那个聋哑人。她问,发言者们除了他原先不会说话、后来未经他们许可便开口说话之外,还能反对什么。为了阐明自己的观点,她援引了《圣经》中巴兰的驴的故事——那头驴警告主人,不要沿着危险的道路继续前行。这个类比为那个据称荒谬的声音提供了先例——她暗示,把发言者斥为哑巴或卑贱之人,并不能使他的警告变得毫无价值。乌斯季尼娅的意义在于,她坚持认为,政治权威和传统的可信度观念都无权裁定谁的证词值得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