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伊万诺芙娜·格罗梅科
日瓦戈医生安娜·伊万诺芙娜·格罗梅科是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格罗梅科教授的妻子,也是托妮娅的母亲。她临终的病痛与去世塑造了年轻的尤里·日瓦戈与格罗梅科一家的关系——在一次身体不适时,她把尤里和托妮娅的手合在一起,说他们天生一对,使正在萌生的亲密关系成为得到认可的婚约。她不久后去世,托妮娅因此悲痛欲绝,而安娜的祝福既成为家人的嘱托,也成为影响深远的记忆。
身份与家庭
安娜嫁给了化学教授亚历山大·亚历山德罗维奇·格罗梅科,是托妮娅的母亲。她的娘家姓克鲁格;父亲伊万·叶尔涅斯托维奇·克鲁格是炼铁厂主和地主。他在乌拉尔地区尤里亚京附近拥有大片地产,其中包括几座已废弃、无利可图的矿山;这使安娜的家世与一处规模可观却日渐衰败的产业相连。
格罗梅科家的宅邸位于西夫采夫弗拉若克与一条较小街道的街角。这户人家富有教养、热情好客,家中音乐萦绕、宾客往来,常举办室内乐晚会,演奏钢琴三重奏、小提琴奏鸣曲和弦乐四重奏。楼上的房间包括安娜的闺房,以及托妮娅和尤拉的房间;两人年幼时都住在格罗梅科家。这一环境为安娜的家庭生活赋予鲜明的日常与文化色彩,与后来将年轻一代分离、迫使他们流离失所的动荡形成对照。
病重与订婚
十一月底的一天,尤拉深夜从大学回来,听说安娜当天下午突发抽搐。几位医生曾来诊治;他们一度建议她丈夫请神父来,后来又改变了主意。安娜虽然恢复了意识,却吩咐尤拉一回家就马上来见她。他立刻上楼。房间里仍留着抢救过的痕迹——护士正悄悄整理床头桌,用过的湿敷布沾湿后皱成一团;便盆里还留着粉红色的水、碎裂的安瓿瓶和棉花。
尽管身体虚弱,安娜仍担心尤拉和托妮娅会因为忧虑她的病情而不去即将举行的聚会。她坚持要他们去,责备尤拉身为医生却太爱操心,并接着讲起巴克斯的故事。她把这个人物据说坚硬如铁的内脏当作民间传说,而非真实可能发生的事。这一幕展现了她即使病势沉重,仍关心年轻人的生活——她不愿自己的危急病情成为他们放弃日常乐趣的理由。
一阵持续不断的咳嗽打断了她。尤拉和托妮娅同时赶到床边,肩并肩站着,两人的手碰在了一起。安娜仍咳个不停,却抓住他们两人的手,将它们握在一起,过了一会儿才松开。她终于能说话时,告诉他们,如果自己死了,他们就要在一起;他们天生一对,应该结婚。随后,她宣布两人订了婚,接着哭了起来。她的祝福先从一个具体动作中显现,而后才化为口头判断——她亲手合拢的双手,让她劝他们共同分享的未来变得可见。
去世及其影响
安娜希望孩子们彼此相伴的愿望,很快便因她的去世而受到考验。尤拉和托妮娅赶到她房间时,她已经去世十分钟。死因是急性肺水肿导致窒息,而病情未能及时确诊。这场猝然离世与抽搐后的暂时好转形成对照——医生改变了判断,安娜也同年轻人交谈过,但疾病最终仍夺去了她的生命。
托妮娅的反应来得迅猛而强烈。最初几个小时里,她尖叫、痉挛般地哭泣,认不出任何人。第二天,她平静了一些,能点头回应父亲和尤拉;但她一试图开口,悲痛便再次压倒她,她又尖叫起来。两场葬礼仪式之间,她在母亲的棺木旁跪了几个小时,紧紧抓住棺角;棺木安放在覆满花圈的高台上。她似乎没有注意周围的人,但只要与朋友目光相遇,便匆匆离开房间跑上楼,强忍着啜泣,直到能把绝望埋进枕头里。
尤拉对葬礼的体验同样带着哀悼所付出的代价。长时间悲伤和站立、彻夜未眠、歌声、昼夜燃烧的蜡烛,以及他受的风寒交织在一起,使他的灵魂充满了叙述所说的悲恸与狂喜交织的热病。因此,安娜的死对两个年轻人造成了不同影响——托妮娅几乎无法说话,而尤拉的悲伤则化为强烈的内心体验,与葬礼的身体感受和仪式细节紧密相连。
叙事意义
安娜出场不多,却影响深远。她不仅是那个死后引发哀悼的母亲——去世之前,她已经认出并明确说出了托妮娅与尤拉之间的情意。她的宣告使两人逐渐发展的关系得到家庭认可,并指向明确的未来;而附加在这番话上的条件——如果她死了,他们就必须在一起——则使两人的结合与丧亲之痛无法分割。因此,这场订婚发生在垂死女子的床边;这个举动温柔而实际,其情感力量又不可逆转。
格罗梅科家井然有序的文化生活,也使这一幕的意义更为鲜明。音乐、好客、学业和熟悉的家中房间,构成了年轻人失去亲人、遭受离散之前的生活背景。在这样的环境里,安娜握在一起的双手和临终嘱托成为一件影响深远的家庭小事——托妮娅和尤拉的联结,并非来自抽象的宣告,而是来自触碰、来自母亲即将离世的伤痛,也来自她请他们信守的承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