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苏普·加利乌林
日瓦戈医生尤苏普·加利乌林曾是陆军中尉,也是帕维尔·安季波夫的朋友;他的战时立场变化是通过战场观察、传闻和他人的回忆呈现的。他曾目睹安季波夫率领进攻,后来与尤里·日瓦戈交谈,称自己也是一名前线军官;最终,有传闻称他在尤里亚京附近指挥白军。他的经历将军事局势的逆转与个人忠诚联系起来——即使身处敌对阵营,他仍对那个自己曾目睹其发动进攻的人心怀感激。
身份与背景
加利乌林被称为一名中尉,是一名阵亡士兵的儿子。他母亲记得,他政治立场转变前曾当过学徒,也做过工人。她认为,他如今的立场背叛了普通人的利益;在她看来,政治变革使普通人有所获益。她还担心上帝不会宽恕他。她的叙述表明,他的政治经历给家庭带来了代价——父亲身着军装战死,儿子后来作出自己的选择,这两件事都属于同一段动荡历史,但现有叙述并未明确说明加利乌林究竟在何时、以何种方式改变了阵营。
他母亲还通过两人共同服役一事,说明他与日瓦戈的联系。日瓦戈问她是否是加利乌林中尉的母亲时,她抓住医生的手,带他到外面低声交谈。她如此急切,是因为她认为儿子的处境危险。她知道加利乌林曾来过,并从他口中得知日瓦戈认识拉拉·吉沙尔;她记得拉拉曾是来家里的一个女孩。在同一次谈话中,她还提到奥莉娅·杰米娜——一名曾为拉拉的母亲做事、如今担任当地代表的女裁缝。这次相遇将加利乌林的私人家庭经历与日瓦戈更广泛的战时及家庭关系网络联系起来。
前线经历
加利乌林最初以安季波夫进攻的观察者身份出现。他透过望远镜,看见进攻的士兵穿过秋日田野,朝敌军阵地前进;他们的中尉跑在队伍中间,催促他们向前。当进攻部队遭到炮火袭击时,加利乌林焦急地请求一名炮兵军官调来炮兵连,随后等着进攻者靠近战壕。炮火停歇了;德国炮弹在推进部队前方爆炸,烟雾遮住了后续情形。加利乌林以为安季波夫和他的部下已经阵亡,低声说他们完了。这段叙述既展现了他与战斗现场的接近,也说明他身处观察哨时所能获知的事情有限。
安季波夫阵亡的最初报告并不属实。日瓦戈后来告诉加利乌林的母亲,自己和加利乌林曾在同一支部队服役;更完整的叙述则说明,安季波夫在进攻中幸存,但支援部队未能跟上推进,因此他最终被俘。加利乌林从望远镜里看到的爆炸让他以为结局已定;后来揭晓的结果却不是死亡,而是被俘。这一反差说明,战场上的印象如何迅速变成传闻,也显示在烟雾与混乱中,观察者能够确认的事情少之又少。
日瓦戈自己的战时工作也使他进入同一套紧急救护体系。在一处受损林地里的急救站,弹药车将战场上的伤兵运来,其中包括炮火短暂停歇期间收集到的士兵。在别处,伤员乘卡车抵达拥挤不堪的莫斯科医院,伤兵挤满走廊和楼梯平台。这些场景并未显示加利乌林也在医院,但它们交代了他与日瓦戈共同经历的军事服役环境——进攻、被俘、撤运与不堪重负的医疗救护,是同一混乱战线上的相连阶段。
政治立场的转变与个人忠诚
日瓦戈一家东行途中,当地乘客的议论使日瓦戈怀疑,白军正在北方推进,并已占领尤里亚京,或即将占领那里。他还听说,白军可能由加利乌林指挥;加利乌林是他在梅柳泽耶沃的旧识。由于消息并不确定,日瓦戈没有告诉家人。于是,加利乌林可能担任指挥官一事最初以传闻的形式进入叙事,显示战线不断变动,使人们难以查明一个熟人的下落与效忠对象。
后来的一次相遇,鲜明地展现了这场冲突中分裂的忠诚。斯特列利尼科夫告诉幕僚,对面的指挥官曾是他的朋友,出身甚至比他更无产阶级,两人还在同一所房子里长大。他说,那人曾帮过自己许多,自己至今仍深深欠着他的情;但与此同时,他也为己方部队将敌人赶过河去而感到高兴。这段话并未在斯特列利尼科夫的谈话中点名加利乌林,但此前的消息已称加利乌林是白军指挥官,前后叙述也将两人通过共同的过往联系起来。斯特列利尼科夫承认的私人恩情,并未因两人分别担任敌对阵营的军事指挥官而消失。
因此,加利乌林的立场并未被简单地归结为某种意识形态标签;他的转变原因有一部分仍在叙述之外。他母亲认为,他的服役背叛了他曾经所属的普通民众;日瓦戈通过共同的军旅经历与他相连;斯特列利尼科夫则记得他是朋友,也是恩人。这些视角并未消除其中的矛盾,而是展现了政治分裂如何改变亲密关系,却未能将其彻底抹去。
叙事作用
加利乌林的故事通过间接方式拼接而成,散落在彼此分隔的时刻,并非对他的选择作连续叙述。在前线,他是一个误判安季波夫命运的目击者;后来,他母亲谨慎的言辞将他的政治转变呈现为令人痛苦的家庭事实;在东行途中,乘客的议论又使他成为一则真假未明的军事传闻中的人物。随后,斯特列利尼科夫的回忆为这则传闻增添了个人层面,揭示敌对指挥官之间仍有友谊与恩情。
有关加利乌林的信息不断变化,也使战争的不确定性成为他人物形象的一部分。观察哨只能提供被烟雾遮蔽的证据;家庭谈话呈现的是母亲的判断,而非完整的解释;火车上的乘客带来了日瓦戈无法核实的消息。由此形成的并非一份尘埃落定的传记,而是一幅由彼此竞争的观察视角构成的肖像。加利乌林的重要性,正在于阶级出身、政治转变、军事指挥以及对另一阵营之人的忠诚这几者尚未解决的交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