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安季波娃
日瓦戈医生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安季波娃是一名教师和护士,她坚定地照料女儿、寻找丈夫,经历战争、流离失所和政治危险。她的生活由日常劳作和亲密的情感纽带塑造,但寻找帕维尔·安季波夫使她遇见尤里·安德烈耶维奇·日瓦戈,而日瓦戈对她的爱也与离别、愧疚和失去密不可分。她熬过了使家人离散的动荡,却在日瓦戈去世后失踪,命运至今没有得到证实。
尤里亚京的身份与生活
在尤里亚京,拉丽莎·费奥多罗芙娜与丈夫志趣相投,在女子中学任教,并照料三岁的女儿卡坚卡。他们那位红头发的女佣玛尔福特卡帮忙料理家务,但日常劳作仍然繁重。拉丽莎忙得片刻不得闲,却感到幸福——这种由家庭、教学和共同兴趣构成的安定生活,正是她一直希望建立的。尤里亚京也是她的故乡,是她归属的地方,而不只是全家旅途中的一站。
小镇随季节更迭的生活节奏,也为这种家庭生活赋予了地方特色。冬天临近时,人们把船从雷恩瓦河里拖出来,存放在院子里,直到春天再取用。安季波夫夫妇租住的房子院里停着一条船,卡坚卡就在白色的船底下玩耍。这个细节把拉丽莎早期的家庭生活置于故乡寻常的时节流转之中——战争将打断这方家庭天地。
寻找帕维尔
帕维尔最初的来信写到他的悔意,以及对妻女的思念。在西伯利亚接受军事训练后,他提前获任中尉并被派往前线。他后来的信不再那么消沉;他希望凭军功或轻伤获准休假,回去探望家人。随后,布鲁西洛夫部队推进期间,他的信件中断了。拉丽莎起初认为沉默是军事行动所致,但随着攻势放缓,仍然没有消息,她便在尤里亚京、莫斯科以及帕维尔以前的战地地址四处打听。没人能告诉她究竟发生了什么。
拉丽莎已经在镇上医院附设的军人病房帮忙,后来接受护士培训并取得资格。她请了六个月的教学假,把房子托付给玛尔福特卡照看,带卡坚卡去莫斯科,并把孩子留在利帕那里。她确信光靠书信得不到答案,于是到一列开往梅佐-拉博尔奇的医院列车上担任护士;那是帕维尔留给她的最后一个地址。她并非被动等待消息,而是改变工作、离开家园,亲自前往前线寻找丈夫。
她的搜寻将她带到一所医院,日瓦戈正在军官病房养伤。她第一次查房那天,日瓦戈正读着一批托妮娅寄来的信;对面的床上,奥西普·吉马泽特季诺维奇·加利乌林在翻阅经过审查的报纸。拉丽莎走进病房时,两人都不认识她。加利乌林认出了她,但她并不认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直到走近他之后,她才得知他曾与丈夫并肩服役,还替她保管着帕维尔的物品。日瓦戈和加利乌林都认出了她,却不知道对方也认识她。这次相遇让她的寻人之路与日瓦戈的战时经历交汇于同一间病房。
婚姻、爱情与政治危险
多年以后,拉丽莎向日瓦戈说出了他一直猜测的事实——革命指挥官斯特列利尼科夫就是她的丈夫帕维尔·安季波夫,他用了化名。她曾去前线寻找帕维尔,拒绝相信他已经死去。卡坚卡知道父亲的身份,并以他为荣。拉丽莎解释说,帕维尔取名斯特列利尼科夫,是因为活跃的革命者往往使用化名生活和行动。
她也讲述了这种隐瞒的代价。斯特列利尼科夫攻占尤里亚京,并在知道妻女身处镇中的情况下炮击小镇;他没有试图寻找她们,因为那样会有暴露身份的风险。拉丽莎承认他的行为是履行职责,甚至认为她们平安无事、苏维埃又提供了住所,或许意味着他间接保护了她们。然而,她无法理解他明明就在附近,却始终没有来见她们。她的讲述既包含对帕维尔的骄傲,也显露出困惑——革命者的身份为何要求他与家人分离。
拉丽莎与日瓦戈的关系,正是在这种忠诚的冲突中发展起来。他们的交谈使爱意和吸引力与她的婚姻以及他自己的家庭关系发生冲突。日瓦戈过于坦率地表达感情时,拉丽莎制止了他;她说自己一直害怕这一刻,请他暂时离开,之后再以她熟悉的那个人的身份回来。她试图将两人的关系维持在自己能够承受的界限内,而不是否认彼此的感情。此后他们不再进行那种谈话,一周后她便离开了。
后来,拉丽莎与日瓦戈再次相见,她谈起自己认为与早年生活有关的伤害。她说,自己过早地接触了生活,而且是通过一个年长男人扭曲的视角;那人利用了自己的地位。她形容自己已经破碎,日瓦戈则安慰她,说她是个好人。她对过去的讲述有助于解释她为何不信任那些自信而专断的男人——尽管安菲姆·叶菲莫维奇·萨姆杰维亚托夫给过她很大帮助,但她说,他的办事能力和强势并不能使他成为自己会爱上的人。她把他在道德上与过去某个人联系起来,这表明过往经历仍然影响着她对亲密关系的理解。
逃往瓦雷金诺与离别
逮捕和搜查在尤里亚京蔓延开来时,拉丽莎担心她和日瓦戈会被拘留,并追问卡坚卡该怎么办。她看不出有什么安全的离镇路线,于是提议避居瓦雷金诺,远离人们的注意。那里的偏僻、空屋和冬季将至的处境,都使这个避难之所令人担忧,但她认为,政治威胁比据说在附近出没的狼群更危险。这一计划也是一位母亲保护孩子的努力——隐匿行踪或许能为她们争取时间。
日瓦戈被俘后回到尤里亚京,发现了拉丽莎留在砖缝惯常空隙里的钥匙和字条。她听说他还活着,便带着卡坚卡去了瓦雷金诺,料想他可能会直接去那里;但她留下钥匙,以防他回到住所。她卖掉了一些家具,留下食物——大多是煮土豆——并嘱咐他用重物压住锅盖,免得老鼠钻进去。这些实际的安排使字条既表达了她的欣喜,也记录了他们的家园已变得多么岌岌可危。
日瓦戈在同一张纸的背面又发现了消息——他的家人在莫斯科,托妮娅生了一个女儿。拉丽莎划掉了几行字,说两人见面时再谈;她正要出去找一匹马,不知道没有马该如何行事,尤其还带着卡坚卡。于是,她的信把两家的生活经历联系起来,尽管两个家庭仍然分隔两地。
在瓦雷金诺,拉丽莎和卡坚卡周围的危险日益加剧。拉丽莎说,最近来到这一带的人可能会以革命正义之名毁掉她和帕维尔。邻近一户人家遭到夜间搜查,搜出武器并引发逮捕后,她断定她们已经不再安全。她提议退到瓦雷金诺,因为那里荒僻、无人照管,也不那么惹人注意;她希望萨姆杰维亚托夫能为她们与镇上保持联系,或帮助她们藏身。因此,日瓦戈和拉丽莎的避难之所是对政治威胁的应对,并非回归安稳平常家庭生活的所在。
拉丽莎和卡坚卡随科马罗夫斯基离开后,这处避难之所便不复存在。萨姆杰维亚托夫把她们离开的消息告诉日瓦戈,并取回借给他的马,承诺一周内回来,把日瓦戈永远带离瓦雷金诺。日瓦戈哀悼拉丽莎和他们共同度过的夏日;她离开后的几天里,他有时会听见她仿佛从另一个房间喊他。她的离去使两人分离,也让日瓦戈独自面对自己的写作与悲伤。
回到莫斯科与失踪
日瓦戈去世后,拉丽莎现身莫斯科,发现他的葬礼已经开始。她向叶夫格拉夫·安德烈耶维奇解释说,自己经过那些老街道时认出了卡梅尔格尔街,便走进帕维尔曾经求学时住过的房子。她此前并不知道这房子后来成了日瓦戈的家。看到敞开的门、聚集的人群和棺木,她被这场巧合以及死者竟是日瓦戈这一发现震惊了。
与叶夫格拉夫交谈时,拉丽莎还得知帕维尔并非如她所想那样死去。叶夫格拉夫说,拉丽莎离开后不久,帕维尔就在那所房子里开枪自杀,日瓦戈发现并安葬了他。拉丽莎说自己听过这种说法,但不相信帕维尔会自尽。这一披露迟来地告诉她帕维尔的死讯,也显出丈夫人生最后一段经历有多少一直不为她所知。
叶夫格拉夫请拉丽莎留下来,帮忙整理日瓦戈的手稿,因为她非常熟悉他的写作。她答应了,说整理手稿能给她安慰,而且她熟悉他的笔迹。她还请求帮忙寻找一个托付给陌生人的孩子,并打听儿童的官方档案和相关机构。她的迫切心情表明,即使在日瓦戈去世之后,她仍在寻找失散的人。
拉丽莎在卡梅尔格尔街住了几天,帮忙着手整理日瓦戈的手稿,但整理工作最终是在她离开后完成的。一天,她出门后便没有回来。叙述称她必定是在街上遭到逮捕,并推测她死在北方的一座集中营里,成为失落名册上一个被数字取代而遭遗忘的人。她的失踪是政治危险带来的最终后果;这些危险一次又一次迫使她保护女儿、离开家园、另寻安全之所。
叙事作用
拉丽莎的情节一再围绕照料和寻人展开——她在尤里亚京建立家庭,抚养卡坚卡,接受护士培训,并前往前线打听帕维尔的消息。这些实际责任让她在战时事件中走出独立的生活轨迹,尽管战争和政治权力不断使她与所爱之人分离。她从事教师和护士的工作并非无关紧要的背景;她靠这些工作养家,也因此进入小说人物彼此相遇的场所。
她的人际关系保留了政治标签无法化解的矛盾。帕维尔既是她的丈夫,也是那位因保密而无法与家人相聚的革命指挥官;日瓦戈既是她深爱的伴侣,也是一个令她试图维持的界限受到威胁的人。在瓦雷金诺,保护卡坚卡的需要使出逃变得迫切;后来她回到莫斯科,接触到可以留存日瓦戈一生记忆的手稿。她最终没有获得一个确定的结局——作品既没有写她与女儿平安团聚,也没有交代她的最终命运;她消失在逮捕与囚禁的机器之中,而多年来她一直试图逃离这一机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