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尔法·加夫里洛芙娜·季维尔齐娜
日瓦戈医生玛尔法·加夫里洛芙娜·季维尔齐娜是铁路工人的遗孀,她个人经历的丧失与抗拒,为她公开表达反抗赋予了力量。她是库普里安·季维尔津的母亲,也是帕沙·安季波夫的保护者;尽管儿子试图劝阻,她仍参加了十一月的示威。龙骑兵袭击人群时,她最先挂念的是找到帕沙。她在这场事件中的经历,将家庭照料与政治暴力联系起来,却没有把二者简化为抽象概念。
家庭与早年丧亲
玛尔法初次登场时,是铁路工人和革命者库普里安·季维尔津的母亲。她与机修工萨韦利·尼基季奇的婚姻始于她拒绝彼得·胡多列耶夫之后;当时,胡多列耶夫还是一名风度翩翩、追求她的年轻工人。这一选择成为家庭历史中长久存在的裂痕——萨韦利去世后,胡多列耶夫再次试图赢得她的芳心,她又一次拒绝了他。
萨韦利在1888年的铁路事故中被烧死。这场丧失是铁路劳动与危险交织而成的家族历史的一部分。后来,玛尔法与两位儿媳搭乘三等车厢,叙述也指出,她的丈夫死于铁路事故。另一名遭暴力致死的男子尸体旁,她退到人群之外,似乎将两人的死亡作比较,区分了萨韦利的意外身亡与她认为同财富和精神疾病有关的死亡。她将自己的丧亲之痛与陌生人的命运并置,同时明确表示,在她看来,并非所有死亡都一样。
充满守护与怨怼的家庭
帕沙的父亲作为罢工组织者之一被捕后,帕沙便到季维尔津一家家中生活。于是,玛尔法的家也成为照料网络的一部分,维系着一个因政治镇压而家庭离散的孩子。她也出现在吉马泽特的儿子尤苏普卡的故事中;吉马泽特是季维尔津家公寓楼的看门人。库普里安将这个男孩照顾在自己羽翼之下;这一关系有助于解释胡多列耶夫为何敌视库普里安——胡多列耶夫早已因玛尔法拒绝自己而心怀怨恨。
胡多列耶夫的经历揭示了他的怨恨如何与玛尔法的选择纠缠在一起。他曾追求她,却遭到拒绝;萨韦利去世后,他再次求爱,又一次被拒。此后,他开始酗酒闹事,把自己的不幸归咎于整个世界。叙述并未将他的行为归咎于玛尔法——它只是记述她拒绝他的事实,并将他以暴力回应的根源归于他自己的怨愤。这个家庭饱经劳作与丧亲之痛,又照料着脆弱的男孩;与之相对的是,工头试图把失望转化为对他人的惩罚。
示威与袭击
十月宣言颁布后,革命组织号召举行大规模示威,但组织者彼此争吵,接连退出。得知人群仍已聚集后,他们匆忙派出代表前去带领队伍。尽管库普里安试图劝阻,玛尔法还是加入了示威者;性情合群的帕沙陪着她。他们的参与并非始于一场有条不紊的运动,而是在谁来带领游行队伍的混乱中展开——人群逐渐聚拢,穿过莫斯科前行。
袭击使这场示威骤然变成四散奔逃的场面。龙骑兵冲击游行队伍,几分钟内,大街上几乎空无一人,人们逃进旁边的街巷。雪地与街上留下的红色痕迹构成屠杀后的景象,但玛尔法的反应具体而直接——龙骑兵再次折返时,她在街道两边奔跑,披肩被撞得向后掀起,呼喊着寻找帕沙。一名龙骑兵的鞭子抽中了她的背。厚厚的棉衣让她几乎没感觉到这一击,但她仍朝渐渐远去的骑兵挥拳,愤怒地斥责他们竟敢当众殴打一位老妇人。
帕沙、生还与政治愤怒
整场示威期间,帕沙一直陪在玛尔法身边,还模仿集会上的最后一位发言者逗她开心。然而,龙骑兵冲锋时,他在混乱中消失了。玛尔法起初只看到暴力场面,也只知道男孩不见了;焦急寻找一番后,她看见他在街道对面,和其他旁观者一起被困在杂货铺与一幢私人石屋之间的凹处。一名骑在马上的龙骑兵堵住他们,驱使马匹在惊恐的人群中扬蹄转身,仿佛在表演给观众看。他看见其他骑兵返回,便策马离开,重新加入队列。
人群散去后,受惊的帕沙急忙跑回玛尔法身边;直到来到她面前,他才发得出声音。他们重逢,眼前的寻找就此结束,但袭击激起的愤怒并未消散。回家路上,玛尔法痛斥龙骑兵是凶手,并谴责他们拒绝接受沙皇宣告的自由。她不仅对骑兵怒不可遏,也对周遭的整个世界愤懑不已;在她看来,这个世界会把人们的话拿来,再彻底颠倒其意。她的怒火也一度转向库普里安——气头上,她把这些麻烦归咎于他的笨手笨脚、手忙脚乱。这一事件中的她,既不是置身事外的政治观察者,也不只是一个母亲。她参与示威、受伤、担心帕沙,以及愤怒地回家,这些经历让政治暴力与保护受自己照料之人的切实责任密不可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