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耿一世·坦格利安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伊耿一世·坦格利安是征服维斯特洛大陆大部分地区、并在那里建立坦格利安王朝的驭龙者。他的统治将胜利转化为持久的政治安排——他要求众人服从同一顶王冠,同时保留了大部分地方秩序,并将昔日的敌人纳入政权。赢得王国的烈焰与维系王国的妥协之间的对照,是其遗产的核心。

出身与驭龙者

伊耿于征服前27年出生在坦格利安家族龙石岛,是岛主与瓦列利安海军家族的瓦莱娜夫人唯一的儿子,也是他们的第二个孩子;瓦莱娜夫人本身有一半坦格利安血统。他的姐姐是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妹妹是雷妮丝·坦格利安。按照瓦雷利亚习俗,他娶了两位姐妹。即使在那项传统之中,娶两位妻子也不寻常;依惯例,他本应只与维桑尼亚成婚。一些记载称第一桩婚事出于责任,第二桩则出于欲望,但伊耿始终忠于两位姐妹。

三人在成婚之前都已成为驭龙者。贝勒里恩“黑色死神”是伊纳尔·坦格利安自瓦雷利亚带来的五条龙中唯一的幸存者;瓦格哈尔与梅拉克斯则在龙石岛孵化。后来,贝勒里恩载着伊耿征战,也带他迅速赶路,但国王并不把龙用于炫耀或娱乐。尽管伊耿被视为那个时代最伟大的战士之一,却避开比武大会与混战,也不以武艺为乐。他使用瓦雷利亚钢剑黑火王剑,但他的军事声望,与其说源于亲自搏斗的兴趣,不如说源于他所能调动的力量。

伊耿对维斯特洛大陆的兴趣早在入侵之前便已显露。他下令雕刻的龙石岛议事彩绘桌是一幅宏大的大陆地图,标出了森林、河流、城镇与城堡。一些记载还称,他和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年轻时曾到访旧镇学城,也记载他曾作为客人前往青亭岛猎鹰。因此,认为他首次踏上维斯特洛土地是在航海征服此地之时的说法,与他早年便关注日后将统一的诸王国这一记载相矛盾。

征服与王权的建立

伊耿召集盟友前往龙石岛时,追随者寥寥。到了第七天,渡鸦将一份宣告传遍维斯特洛大陆——从此以后,天下只有一位国王。臣服者可以保有土地与头衔;抵抗者则将被击败。随后,伊耿与姐妹们率领一支规模不大的军队,在黑水急流入海口登陆;日后成为君临的聚落当时坐落于林木覆盖的丘陵与古老废墟之间。

他要求众人臣服,背后有摧毁抵抗力量的实力作为支撑。在赫伦堡,伊耿警告统治当地的铁民之王,他的家族将在日落时灭亡。随后,伊耿乘贝勒里恩飞上云霄,再从高处俯冲,进入城堡围墙之内。龙焰吞噬了堡垒,杀死了国王与他仅存的儿子们。第二天,在仍冒着烟的废墟外,埃德敏·徒利宣誓效忠。伊耿封他为三叉戟河间地最高统领,其他河间地领主也向新国王及新的直属领主行礼致敬。这一事件既彰显了征服的骇人力量,也展现了新政治秩序迅速建立的过程。

伊耿的权威不仅通过胜利,也通过公开仪式彰显。在伊耿高丘上那座简陋的堡垒伊耿堡,战败的领主放下佩剑;伊耿恢复了他们的土地与头衔,同时将新的荣誉授予忠诚的支持者。他自幼相伴的奥里斯·拜拉席恩成为他信任的左右手,并出任首任国王之手。黑底上的红色三头龙是伊耿的战旗;这一纹章标志使驭龙者融入维斯特洛的传统。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将一顶镶有红宝石的瓦雷利亚钢制头箍戴在他头上,雷妮丝·坦格利安则在聚集的领主、骑士与平民面前宣布他为王。

伊耿征服的宗教与政治认可在旧镇得到巩固。海塔尔家族领主不战而降后,大圣座在旧镇星辰圣堂以七种圣油为伊耿傅油,宣布他为安达尔人、洛伊拿人与先民之王,七大王国之主及疆域守护者。第二次加冕吸引了数百名领主,以及学城的学士与大学士;伊耿骑着贝勒里恩穿城而过时,数万人为他欢呼。后来,人们公认伊耿统治的开端是旧镇仪式,而非他在黑水河畔的首次加冕。然而,多恩尚未臣服,尽管王室称号宣称拥有七大王国。

治理征服而来的疆域

伊耿的统治并非只是以其他手段延续征服。他在日常政务中依靠小议会与姐妹们,但认为有必要时便亲自掌权。屈膝臣服的昔日敌人与继续抵抗的叛乱者受到的待遇不同——伊耿严厉镇压叛乱,但确认臣服领主继续拥有其领地。这种做法使臣服成为重返政治生活的途径,而非永久丧失领地。

和解也影响了宫廷的构成。伊耿鼓励昔日敌人送年幼的儿子与女儿入宫侍奉。男孩成为侍童、斟酒侍从与侍从骑士;女孩则成为王后的侍女与伴侣。在君临,这些来自其他地区贵族家族的成员近距离见证王室司法,并受到引导,将自己视为同一王国的臣民,而不只是各自王国的子民。宫廷因此既是巩固忠诚的实用手段,也是学习共同政治认同的场所。

王室也运用婚姻,将贵族家族联结起来,跨越地域与历史隔阂。罗纳尔·艾林娶了托伦·史塔克的一名女儿,凯岩城继承人则娶了一名雷德温家族女子。雷妮丝·坦格利安安排婚约,将塔斯岛暮星领主的女儿们分别与科布瑞家族、旧镇海塔尔家族及哈洛家族联姻。维桑尼亚·坦格利安安排本吉科特·布莱伍德所属家族与布雷肯家族的一桩双重婚姻;两家积怨已达数百年,此举旨在帮助双方缔结和平。这些婚事将统一事业延伸到战场之外,也延续至下一代。

伊耿巡行各地,以了解自己统治的诸王国。国王巡行期间,他的造访伴有宴会、舞会、狩猎与猎鹰活动,但他也会在任何地方开庭,从领主的城堡到农夫田地里的一块石头旁皆可。六名学士随行,为他提供有关地方律法、习俗与历史的建议,并记录他的裁决与敕令。他的法律方针总体上偏于保守——既有的继承制度、封建结构与地方领主权力都得以保留。他没有强行推行一部详尽统一的法典,而是力求让不同的法律传统都在同一顶王冠之下运作。

和平、税收与王城

伊耿将压制私战确立为王室的核心职责。在他即位之前,诸王国与邻近领主之间冲突频仍。在他的安排下,较低阶的领主与拥有土地的骑士须将争端提交直属领主裁决,而王室则审理大贵族家族之间的纷争。伊耿宣布国王的和平为国土的首要法律,并将任何未经王室许可便发动战争的领主视为叛徒与铁王座之敌。这项政策使王权成为解决争端的机制,同时也是调遣军队的力量。

他还在全境统一了惯例、关税与税赋;此前,各个港口与领主征收的费用不尽相同。同时,他免除了信仰体系中的圣职人员及其土地与财产的税赋,并确认信仰体系自有法庭审判并裁决被指控有不当行为的宗教成员的权力。伊耿并非以虔诚著称,但他始终寻求信仰体系与旧镇大圣座的支持。因此,他的安排将行政统一与妥协结合起来,旨在保全一个重要机构的忠诚。

王廷周围的城市从黑水河口的一座渔村发展而来,伊耿最初便是在那里登陆。随着王室家户日益无法容纳于简陋的防御工事之中,最初的堡垒伊耿堡不断扩建——人们增建了高耸的木制堡楼与大厅、覆以石板的石砌厨房、马厩、粮仓和更高的瞭望塔,随后又添筑了更多防御设施。君临的兴起,为新王朝在其征服发源之地提供了一个永久中心。城市的发展也昭示着,这个临时登陆点与军营已成为统治整个王国的政府所在地。

王朝遗产

伊耿的婚姻使王朝的政治未来与继承问题紧密相连。两位王后都为他生下一个儿子——雷妮丝·坦格利安所生的安尼斯,以及维桑尼亚·坦格利安所生的梅葛。征服后22年,安尼斯后来与潮头城领主之女亚莉莎·瓦列利安成婚。两人的婚姻被形容为幸福美满,育有数名子女,包括雷妮娅、维赛里斯、杰赫里斯与亚莉珊。这些子女延续了王室血脉,也再度巩固了与瓦列利安海军家族的紧密王室联系。

伊耿后裔的继承权后来引发争议。在征服后101年的赫伦堡大议会上,诸领主以悬殊票数选择了维赛里斯一世·坦格利安,而非支持莱诺·瓦列利安的继承主张。此后,许多人将这一决定视为先例,认为女性不得继承铁王座,其男性后裔也不得承继她的主张。这项后来形成的规则并非伊耿亲自颁布的法令,却属于他所创王朝的政治遗产——他将王冠建成一个统一的制度,其权势经久不衰,继承问题也因此成为后世数代的核心议题。

伊耿最重大的成就,是将征服与足以超越征服者本人寿命的制度实践结合起来——臣服者恢复头衔、王室仲裁、从全境汇聚而来的宫廷、敌对家族之间的婚姻,以及共同的王权象征。他的龙能够迫使众人服从,但他的安排也让被征服的诸王国得以参与新秩序。这个疆域仍存在尚未解决的分歧,尤以多恩拒绝臣服为甚;然而,在伊耿统治下建立的王权与制度,为后世统治者提供了一个框架,使他们得以将七大王国视为一个统一的政治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