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斯修士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巴斯修士成为杰赫里斯·坦格利安最信赖的顾问之一,并担任国王之手长达四十一年。他的重要性不止于官职——他协助制定坦格利安例外论教义,参与国王对王国法律的编纂,并留下了审视个人品性与宗教信仰的著作。在归于他名下的记述中,政治判断始于对人性复杂性的毫不留情的认知,而悲痛甚至能动摇他对神圣公正的信念。
身份与侍奉
巴斯最初来到红堡,负责管理其中的图书馆。他的学识与建议使他赢得杰赫里斯的信任,最终成为国王政府中的核心人物。马修斯修士反对国王的婚姻并谴责乱伦结合,因此遭到免职;当时他警告说,国王身边若没有修士,就无法统治。杰赫里斯回答,奥斯威克修士与伊莎贝尔修女会留下,而一位名叫巴斯的年轻人正从高庭赶来照料图书馆。马修斯不屑于这些接替者,但这番对话预示了巴斯的崛起——这位年轻的图书管理员后来不仅成为宫廷中的宗教人士,还成为一名凭借学识影响国王决策的顾问。
巴斯的地位将学术研究与实际侍奉结合起来。他的生平记述称他是杰赫里斯的老友,并记载他称职地担任国王之手长达四十一年。他的影响力并非仅仅来自官阶。在从宗教辩论到如何解读求饶陈情的各种事务中,他都能帮助国王理解言辞与行动的含义,以及它们可能带来的后果。
谏言、法律与宗教政策
七位宣讲者巡行期间,修士与其他虔诚的质疑者引用《七芒星》中的篇章以及历任大圣座的布道,反对王室关于坦格利安家族婚姻的立场。宣讲者们给出的答复,依据的是杰赫里斯在君临与奥斯威克修士,尤其是巴斯共同拟定的立场。多年以后,学城与星辰圣堂都将这套论证称为坦格利安例外论教义。巴斯的贡献使他处于宗教权威与王室政策的交汇处——这套教义的论点被带出宫廷,用来应对王国内各地的反对意见。
当信仰体系需要选出新领袖时,他的建议同样至关重要。大圣座下葬后,杰赫里斯希望巴斯成为水晶冠的候选人,因为他相信王国的和平取决于继任者能否延续前任大圣座的政策。巴斯花了半个晚上劝说国王,指出这个选择并不切实际。他认为自己太年轻、名望不足,观点也过于非正统;甚至连最虔诚者的一员都不是。因此,他几乎没有当选的可能,国王需要另寻一位更能为参与遴选的修士接受的人选。这段经历展现出巴斯愿意拒绝可能讨好君主的擢升;他评估的是制度现实,而非将王室宠信视为足够的资格。
巴斯也参与了杰赫里斯编纂、整顿与改革王国法律的努力。国王在红堡图书馆的静谧中,组建了他所谓的“更小的会议”——巴斯、本尼弗大学士、阿尔宾·梅西大人,以及亚莉珊王后。这个小组的工作表明,图书馆也成为施政之地,让学识渊博的谏言与王权汇聚一处,以整顿王国法律。
洞察人性
巴斯对亚丽莎王后的观察,展现了他对良好意愿与有效统治之间差距的兴趣。他认为她希望做正确的事,却常常似乎不确定正确的做法究竟是什么。依照他的记述,她强烈渴望获得爱戴、仰慕与赞誉,这使她难以在预料到责难或谴责时,采取必要但不受欢迎的行动。这番评价并未否认她的善意,而是区分了想要做正确的事与愿意承受这样做所带来的代价。这一区分也呼应了巴斯更广泛的见解——人的品性不能简化为其最好或最坏的一种冲动。
他对萨拉公主的记述同样留意各种相互冲突的压力,以及她如何呈现自我。十二岁时,萨拉清楚自己的王室身份,也习惯了仆人、领主、骑士和宫廷中其他女孩的关注。巴斯将她作为第九个孩子的处境,与年长手足的成就或需求加以对照——阿蒙肩负统治之望,贝隆似乎很可能成为国王之手,亚丽莎广受仰慕,韦贡学识更渊博,玛盖尔更加虔诚,而戴拉常常需要安慰。在巴斯的描述中,如果萨拉是长女或独女,她或许会感到满足;但实际情况是,她身边的手足似乎更有理由获得关注与赞赏。
萨拉后来受到质问时,巴斯记下了她一连串的辩解与请求——她诉诸宽恕、爱、自己的公主身份以及改过自新的承诺,同时也对父母不相信她感到愤怒。他形容她的表现令人疲惫,也显得惶恐,最终伪装终于维持不下去。他还认为,如果她听从指示、留在自己的寝室并祈求宽恕,她或许仍有机会获得原谅并恢复宠爱。然而杰赫里斯怒不可遏,深感蒙羞;他一再表示,萨拉已不再是他的女儿。因此,巴斯的记述区分了和解的可能性与国王实际作出的反应,也留意到一番恳求如何既显露一个人的恐惧,又暴露倾听者愿意宽恕的限度。
他也以同样的洞察力解读了卢卡莫尔·斯特朗爵士在铁王座前的陈情。卢卡莫尔承认自己的罪行并向国王求情,但巴斯认为,骑士提及自己的妻子与孩子,反而削弱了他的求情。在巴斯看来,这番陈情把卢卡莫尔自身行为造成的后果转而摆到国王面前,作为宽大处理的理由。这一细微判断体现了他的实际作用——他能够帮助解释,为何一番意在打动统治者的陈情,反而可能使统治者的态度更加坚决。
悲痛、学术研究与遗产
戴妮莉丝公主之死显露了巴斯思想中更为痛苦的一面。在一篇写于她去世三天后的文字中,他说自己无法入睡,也不知道此后是否还能入睡。他的悲痛使他质疑,诸神为何能容许这样的苦难发生,却不施以怜悯或公正。他甚至思索,是否存在恶意神祇——类似拉赫洛的祭司教义中所说的那些神祇——并且存在于他熟悉的诸神之外。这篇文字记下的是一场质疑的危机,而非一套已经确立的新教义——他所描述的苦难,使人难以将公正与怜悯的保证同实际发生的一切调和起来。
此后,巴斯着手进行调查研究,并由此写成《龙、巨龙与翼龙——非自然史》。学城谴责这部作品虽有挑衅性,却缺乏可靠依据;贝勒一世·坦格利安下令将其销毁并从典籍中抹除。这部作品的遭遇,使他的学术遗产与制度评判形成对照——这位学者曾以专长协助推行王室政策,同时也开展了遭学术权威排斥、并被后世国王试图抹去的研究。
巴斯于征服后98年在睡梦中安然离世。杰赫里斯失去的不仅是一位老友,也是一位长期侍奉的国王之手。国王选了莱姆·雷德温爵士接替他,但莱姆的长枪技艺无助于解决施政难题;一年后,杰赫里斯将他免职,转而任用贝隆·坦格利安。这次官职更替凸显了巴斯独特的价值。他不只是一个担任国王之手头衔的人,更是一位学者、宗教顾问与洞察人性的观察者;他的学识与判断相结合,绝非单凭武艺上的卓越便能取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