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蒙·淡发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盖蒙·淡发出身未明,在君临政治崩溃期间短暂为王,使他成为民怨与临时治国的象征。他被捕后,获伊耿二世免死,并被带入王室家中;他与伊耿三世的陪伴,成为这位孤独的年轻国王一生中少有的亲密关系之一。盖蒙最终死于毒杀,这一损失再次加深了伊耿的悲痛,也帮助他与兄弟维赛里斯和解。
身份与背景
盖蒙出生在妓院。在城中动乱期间,他被宣称是失踪的伊耿二世的私生子。他的母亲艾西与他短暂的宫廷有关,而周围的人开始称他为国王时,这孩子只有四岁。王室血统的说法令他的统治具有了鲜明的政治形态,但此后这一说法被证伪——艾西在受刑时承认,他的父亲是一名来自里斯贸易帆船的银发桨手。因此,尽管最初有人如此宣扬,盖蒙并非国王之子。
记载中称他为“小穴王”,并将他描述为“小穴国王”。这些称号属于他意外登上王位的故事,并不能证明他曾独立行使权力。这孩子的年纪与处境,使他的王国无法与围绕在他身边的成年人和武装追随者分开来看,尤其是艾西,以及据说是艾西情人的多恩女子西尔文娜·沙德。蘑菇的记载称,以盖蒙名义颁布的政策出自西尔文娜之手,不过叙述将其作者身份说成未经证实,而非既定事实。
维桑妮亚山丘上的孩童国王
雷妮拉·坦格利安出逃后,君临陷入争夺首都控制权的斗争,盖蒙也在此时崛起。在一夜的动乱中,城内不同地区出现了彼此竞争、自立为王的统治者与民众领袖。盖蒙的宫廷聚集在维桑妮亚山丘的君临王城的吻之屋,妓女、戏子和窃贼围在这个四岁孩子身边。流氓、佣兵和醉汉组成武装力量,捍卫他的统治。在这座常规治理机构已失去控制的城市里,他是三个彼此竞争的权力主张者之一。
以盖蒙名义颁布的法令回应了民众在物质生活与法律方面的不满。法令承诺女孩和男孩享有平等继承权,饥荒期间向穷人提供面包与啤酒,并规定若有人在战争中伤残,其前领主须给予扶助。另一道法令则要求殴打妻子的丈夫也受到殴打。这些措施将继承权、贫困、士兵福祉和家庭暴力,置于这位小国王想象中的治理核心。然而,编年史提醒读者,若相信蘑菇的说法,这些法令几乎肯定出自西尔文娜·沙德之手。盖蒙的意义与其说在于有证据表明法令由他亲自制定,不如说在于他的宫廷如何将宏大的承诺寄托在一名被推为国王的孩子身上。
他的短暂政权也与跳蚤佩金爵士拥立的王位觊觎者崔斯坦·真火相抗衡,后者的追随者占据了伊耿的高丘。随着牧羊人的追随者日渐减少,城中民众转而支持崔斯坦,以及铁王座传统的权力中心。记载称盖蒙的宫廷是一股奇异而不稳定的势力,但也记录了面对饥饿与不安的人们为何特别受到其法令吸引。因此,他的王权主张将王室血统之说与面向城中穷人的承诺结合起来,尽管实际上支持他的只是一个非正规的宫廷和街头武装追随者。
被捕与继承问题
波罗斯·拜拉席恩返回君临后,迅速采取行动恢复王室控制。他的军队从三个方向进攻盖蒙在维桑妮亚山丘的据点,击溃了围绕这孩子的街头武装和佣兵。盖蒙刚在两天前庆祝了自己的五岁命名日。他被活捉,锁着链子、哭泣着被带回红堡;艾西带着西尔文娜和宫廷剩余成员跟在他身后。这一事件终结了他的统治,却没有夺去他的性命——与宫廷中几名相关成年人不同,这孩子获免一死。
伊耿二世审理三名所谓的“一日王”时,明确作出了这一区别。崔斯坦被判处死刑,牧羊人也被判处死刑。相比之下,盖蒙因年幼而获免死,并被交由王室抚养。他的母亲和西尔文娜则与宫廷其他成员一同被处以绞刑。不同的处置结果,揭示了王权恢复后如何鲜明地区分这名孩童觊觎者与被认为应为动乱负责的成年人。
几年后,盖蒙的过往短暂地进入了王位继承问题的讨论。当摄政者考虑伊耿三世若无继承人便去世时可能出现的局面,伊耿提出让自己的侍酒童继位,并提起盖蒙曾经当过国王。这个建议被认为不可能实现。此事显示,这个男孩昔日的头衔仍是国王记忆中的一件往事,但在执政会议看来,这并不能使盖蒙成为可信的继承人。
伊耿三世的伙伴
盖蒙在王室家中的地位,后来远比他短暂的政治头衔更为重要。六岁时,他既是伊耿三世的侍酒童,也是试毒人,与国王共餐,还常陪他去练武场。他也是国王似乎唯一在意的伙伴。盖蒙在宫廷中的低微身份与他对伊耿的重要性形成鲜明对照——作为一个出生在妓院的私生子,他在廷臣眼中无足轻重,但国王对他的眷恋让他在王室家中拥有了独特地位。
这种亲近关系也被当作管教的手段。严厉的御前武术教头加雷斯·朗爵士请求奥斯温·皮克伯爵让盖蒙充当伊耿的代罚者。此后,只要伊耿行为不端、懒惰或抗拒教导,受罚的便是盖蒙。记载称,这种做法触动了国王,而武术教头的言辞此前并未起到同样作用;伊耿在练武场上的表现有所改善,对加雷斯的厌恶却日益加深。因此,盖蒙的友谊与宫廷权威纠缠在一起——他的存在能够影响伊耿,却也使他容易受到本为管束国王而施加的惩罚。
两个男孩的交往并未止于练武场。伊耿很少离开红堡,对日常消遣也鲜有兴趣;蒙昆大学士认为盖蒙是他唯一的朋友。杰赫妮拉王后去世后,蘑菇常伴在伊耿身边。他的笑话无法驱散国王的阴郁,却能逗乐盖蒙,于是伊耿为了朋友召来了这名弄臣。这一细节表明,盖蒙是国王有限社交生活中的纽带,尽管记载主要是通过这段关系对伊耿及其周围人的影响来描述它。
中毒与后续影响
盖蒙在伊耿的寝室与国王、黛娜拉王后和蘑菇共进晚餐后去世。席间,他抱怨腹部绞痛,黛娜拉不久也病倒了。蒙昆大学士诊断为中毒。王后服用了泻药后幸存,盖蒙却在一小时内身亡。据推测,他去世时约九岁。蒙昆用晚餐剩下的食物试验老鼠,确定毒药被烤进苹果馅饼的酥皮中;伊耿不爱吃甜食,因此未受影响。
这起毒杀事件没有得到可靠的定论。御林铁卫拘捕了红堡厨房里的人,七名被俘者在受刑后承认密谋对付国王。然而,他们的供词相互矛盾——他们对毒药来源说法不一,而且没有一人正确指出下毒的菜肴。罗宛伯爵认为这些供词不可信。现有证据能够证实发生了毒杀且盖蒙因此身亡,却无法确定是谁策划了此事,也无法确定目标是国王、王后,还是两人。
尽管维赛里斯返回维斯特洛后,伊耿与盖蒙相处的时间有所减少,男孩的死仍使他悲痛欲绝。维赛里斯打破了对兄长的沉默,出言安慰他,并陪他坐在王后的病榻旁;从这个意义上说,盖蒙之死帮助弥合了两兄弟间的裂痕。此事对伊耿更广泛的影响则十分阴郁——他昔日的愁郁再度袭来,似乎也对宫廷与王国失去了兴趣。因此,盖蒙的一生连接了君临截然不同的两段经历——一个以他的名义建立、短暂而临时拼凑的王国,以及后来一段私人的友谊;对伊耿而言,这份友谊比那个头衔重要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