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坦格利安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萨拉·坦格利安是杰赫里斯国王与亚莉珊王后的第九个孩子。这位机敏而强势的公主渴望亲情、赞美与自由,却一再与身为王室女儿所受的种种规训发生冲突。她的反抗使她蒙受公开羞辱,并被流放出维斯特洛,但并未断绝她对王朝的继承权——征服后101年,她的儿子们成为铁王座的竞争者之一,而萨拉本人则选择留在瓦兰提斯。

身份与早年性格

萨拉出生于征服后67年,比姐姐戴拉小三岁。从婴儿时期起,她便总要让人听见自己的声音。她说的第一个词是“不”,而且常把这个字挂在嘴边;母亲辞退奶妈时,她会尖叫;她直到四岁多仍不肯断奶,并同样执拗地索要乳汁、食物与关爱。亚莉珊王后从她身上看到了与野性难驯的亚蕾亚相似之处。伊利萨大学士在萨拉两岁时写道,他担心她随着年岁渐长,只会愈发执意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十二岁时,萨拉已明白自己的身份带来了哪些特权——仆人会满足她的需要,领主和骑士待她彬彬有礼,同龄女孩也争相与她交朋友。巴斯修士眼中的萨拉把这些关注视为理所当然,却怨恨自己在兄弟姐妹中排行第九。伊蒙注定会成为国王;贝隆很可能会成为他的御前首相;亚丽莎因前途光明而备受赞赏;韦гон的学识胜过萨拉;玛盖尔则以虔诚见长;戴拉总是得到家人的关照。巴斯修士怀疑,别人觉得萨拉过于强悍、不需要安慰,正因为她很少显露脆弱,反倒因此被忽视。

她的恶作剧从捉弄怕猫的戴拉,到愈发变本加厉地公然反抗,花样层出不穷。萨拉把猫放进姐姐的寝室,有一次还把她的夜壶装满了蜜蜂。七岁时,她学会从厨房偷蛋糕和馅饼;不到十一岁,她就开始偷喝葡萄酒和麦酒;十二岁时,若有人召她祈祷,她可能会醉醺醺地出现。十岁那年,她溜进白剑塔,偷走能找到的白斗篷,并把它们染成粉红色。然而,萨拉并非只有胡闹的一面——学士们认为她十分聪慧,而且她身强体健、行动敏捷、精力充沛,也有令人难以抗拒的魅力。杰赫里斯常被她的恶作剧逗乐,送过她从小猫、猎犬到小马、猎鹰和马匹等礼物,虽然拒绝了她索要大象的请求。亚莉珊则没那么容易被她打动,而萨拉的姐妹们也都不同程度地不喜欢她。

朋友、追求者与对关注的渴望

萨拉成年后,与男子相处时显得从容自如,这是戴拉从未有过的本领。十四岁时,她告诉父亲,自己或许会嫁给多恩亲王或长城以北之王,像母亲一样成为王后。她也考虑过嫁给一位到宫廷造访的夏日群岛商人。十五岁时,身边已有一群热切追随她的年轻男子,这些远大设想便让位于更迫近的可能性。

其中有三人成了她最宠爱的追求者——约拿·穆顿,他是河间地女泉城的继承人;红色罗伊·康宁顿,十五岁的格里芬巢城领主;以及被称为“斯廷格”的斯廷格·比斯伯里,一位十九岁的骑士,素有河湾地第一枪骑士之名,也是蜜酒园的继承人。萨拉最亲近的两位女性伴侣是珀里安·穆尔和艾莉丝·特恩伯里,她分别称她们为“漂亮的佩里”和“甜莓”。一年多来,这三位年轻女子与三位年轻领主几乎形影不离,一同出席宴会与舞会。他们结伴狩猎、放鹰,乘船横渡黑水湾前往龙石岛,也聚在一起观看年轻男子骑马套环或比剑。

杰赫里斯觉得,这群人正好能解答萨拉该嫁给谁的问题——眼前似乎已经有了不错的人选。亚莉珊却不以为然。她认为萨拉聪明却不明智,觉得珀里安和艾莉丝头脑空空,也认为康宁顿与穆顿尚不成熟。她同样不信任斯廷格,因为她听说他在河湾地和君临都有私生子。他的事也预示着宫廷试图安排萨拉的未来,与萨拉坚持亲自决定未来之间将爆发冲突。

丑闻与惩罚

萨拉曾怂恿旁人拿汤姆·萝卜与妓女跳舞一事大做文章;丑闻传到铁王座前,便是由此而起。杰赫里斯命卫兵盘问侍从、马夫和女仆;其中一些人连同各自的主人一起被送进地牢。萨拉被带到父亲面前时,似乎对这件事毫无羞愧之意。她把汤姆说成是个喜欢被人取笑的傻瓜,将他的受辱当成笑话,丝毫不去考虑此事给他带来的后果。

杰赫里斯逼问她与人私通的实情时,萨拉回答说,自己和三位最宠爱的追求者都睡过,而他们每个人都以为自己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她的回答使这场对峙不再只是关于忤逆的争执——她公然蔑视年轻男子的自以为是,也拒绝接受自己的行为可以被简化为某个男人对她的独占主张。她料想自己终究会结婚,却不明白为何只能有一个丈夫。她以征服者伊耿的两位妻子和梅葛的多次婚姻为先例。然而,她的父母认定她的行为是严重过错,必须加以管束和惩罚。

萨拉还未满十七岁,便被送离君临,前往旧镇,由姐姐玛盖尔修女负责监督她受教。对外宣称的去处,是加入静默姐妹会做一名见习修女。巴斯修士后来坚持说,这项惩罚旨在给萨拉一个教训,并非真心打算让她成为修女或静默姐妹。她的父母相信,祈祷、纪律与沉思或许能引导她走向救赎。她所受的管束十分严酷——必须保持沉默、洗冷水澡、穿粗糙的羊毛衣服、吃无肉餐食、剃光头发、用马毛刷擦洗;若不服从,还会挨藤条。

逃亡与厄索斯生活

萨拉服从管教一年半后,终于在征服后85年抓住机会逃走。她趁夜逃出修院,直奔码头。一位年长的修女发现她时,萨拉把那人从一段楼梯上推了下去,随后越过她冲向门口。这次逃亡是一次决裂——她既没有回到父母的管束之下,也没有完成别人为她选定的宗教生活,而是离开了那所原本旨在改造她的修院。

一年之内,她的去向仍不明朗。海塔尔家族领主的手下在旧镇四处搜寻,宫廷也考虑过她是否会回到红堡,向父亲请求宽恕。约拿·穆顿和他的妻子珀里安奉命在河间地女泉城留意她的行踪。然而,人们后来在里斯一座享乐花园中看到了萨拉,她仍穿着见习修女的衣服。亚莉珊听闻消息后落泪,杰赫里斯则给出了尖刻的评语。王后的哀伤与国王的谴责形成鲜明对照,也显示萨拉的逃亡已彻底撕裂了她与家人的关系。

萨拉最终离开里斯,前往瓦兰提斯。征服后101年的赫伦堡大议会召开时,她已三十四岁,仍然在世,声名狼藉,而且富有。三位彼此竞争的宣称者都是她的后裔,分别由不同的男子所生。据说其中一人年轻时与杰赫里斯相貌相似;另一人是旧瓦兰提斯一位三执政官之子,他带着几袋金子和一头矮象前来,这些礼物帮他赢得了较贫穷领主的支持。萨拉本人的继承权被认为优于她儿子们的继承权,但她并未提出主张。有人问她是否会回到维斯特洛时,她说自己在瓦兰提斯已有自己的王国。

家族决裂与王朝遗产

萨拉的离去给杰赫里斯和亚莉珊留下了长久的创伤。据说,萨拉使杰赫里斯蒙羞并抛弃他之后,他便再也没有恢复如初——他日渐消瘦,头发也愈发灰白,人们开始称他为“老国王”,不再称他为“调停者”。亚莉珊早已因失去数名子女而饱受打击,此后更逐渐淡出治理事务。这段记述并未把萨拉遭流放视为一次孤立的惩罚,而是将其描绘成这个家族一道长存的伤口。

他们之间的疏远一直持续。亚莉珊的女儿盖尔去世时,萨拉仍住在瓦兰提斯;王后不时秘密写信给她,却始终没有收到回音。然而,萨拉的血脉仍影响深远。在大议会上,她的儿子们现身,使她本人的缺席格外引人注目——这位遭流放公主的后裔能够提出继承权主张,尽管她本人选择既不回国,也不争夺王位。由此,萨拉的故事将个人反叛与王朝权谋交织在一起。她的父母试图管教她,让她噤声,她最终却在他们无法触及之处建立了自己的生活;与此同时,她的后裔又将她的王室血脉带回继承权之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