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昆

血与火:坦格利安王朝史(卷一)

蒙昆在伊耿三世·坦格利安统治初期担任大学士,是摄政者之一;当时年幼的国王尚未成年,由他们治理国家。他既是宫廷官员,也是王室成员的观察者,还是一位编年史家,其判断帮助塑造了这一时期的记述。他的记录展现了一位身处权力中心附近的学识之士,却也说明他无法摆脱权力施加的压力——他在一场毁灭性疫病中幸存,介入继承权争论,并支持了一项取代国王亲自作出的选择的政治决定。

官职与摄政

伊耿三世十岁加冕时,为他未成年期间治理国家而设立的安排,将数个官职与七人摄政会议结合起来。蒙昆与珍妮·艾林、科利斯·瓦列利安、罗兰·维斯特林、罗伊斯·卡隆、曼弗雷德·莫顿和托伦·曼德勒一同出席会议。国王任命的人选还包括御林铁卫总司令威利斯·费尔、副手马斯顿·沃特斯、御前首相泰兰·兰尼斯特,以及王国护卫莱温·科布瑞。摄政会议刻意由不同立场的人组成——部分成员曾与绿党有关联,另一些则与黑党有关联。因此,蒙昆参与了这样一种尝试——在内战之后,通过平衡来自对立阵营的人选来治理国家。

据说克雷根·史塔克曾获邀加入摄政会议,但拒绝了。许多显要人物未能入选,包括科米特·徒利、温恩·皮克、萨比莎·佛雷、萨迪厄斯·罗宛、莱昂诺·海塔尔、约安娜·兰尼斯特和本杰科特·布莱伍德。对于这些落选者因此产生了多大怨怼,各方记述并不一致;尤斯塔斯修士坚持认为,真正恼怒的只有皮克一人。这一区别后来变得至关重要。皮克起初被排除在外,后来却趁疾病与缺席削弱摄政会议原有安排之际占了上风。

对国王与王后的记述

蒙昆的记述还保存了对伊耿三世及其年幼新娘杰赫拉的一份异常贴近的观察。在一封致学城会议的信中,他描述了这桩从一开始就困顿不顺的婚姻。两个孩子除了偶尔出席正式场合,几乎没有接触;杰赫拉也不愿离开自己的房间。蒙昆将他们的退缩与各自经历的创伤联系起来——杰赫拉亲眼目睹双胞胎兄弟被杀,而伊耿失去了四个兄弟,还看到叔叔将母亲喂给一条龙,致使她丧命。

他对两人日常生活的描绘十分冷峻。杰赫拉受到纠正时会惊恐不安、难以安慰;蒙昆说,婚礼前他曾把甜睡药放进她的牛奶里,因为担心她否则无法撑过仪式。伊耿则对妻子和别人安排给他的活动都兴致索然。他不骑马、不打猎、不参加比武,却也不喜欢读书、跳舞或唱歌。他很少主动交谈,几乎从不微笑,除了盖蒙·淡发之外也没有朋友。蒙昆记述,伊耿常在夜间醒着,望向星空;一提到龙,他偶尔会显露怒意。这些观察表明,大学士不仅记录官方决策——他还记下了战争造成的私人后果——那些年幼的幸存者无法轻易适应强加于他们的宫廷礼仪生活。

继承权建议

蒙昆也参与了关于伊耿三世之后由谁继承王位的辩论。继承安排尚未明确,摄政会议遂讨论国王同父异母的姐妹贝拉·坦格利安与雷妮娅·坦格利安。两人的不同长处引发了关于出生顺序、性情与龙的争论。蒙昆援引101年大议会的先例,避开了这些区别——在他看来,男性继承权优先于女性继承权的原则,意味着两姐妹各自的相对优势无关紧要。然而,泰兰·兰尼斯特问男性继承人是谁时,蒙昆却答不上来。他表示自己会调查,核心问题仍未解决。

这番交锋既显出他援引先例的力量,也暴露其局限。旧裁决为决策提供了框架,却无法在泰兰指出相关男性似乎都已被杀的情况下,提出一位可行的继承人。蒙昆的介入结束了眼前的争论,却没有解决王位的未来。他的学识权威能够界定政治问题的讨论范围,却无法让问题消失。

冬季热病及其后续影响

冬季热病传至君临时,蒙昆前往黑水急流沿岸,检查染病者,其中包括水手、码头工人以及其他在海滨生活和工作的人。他担心自己因近距离接触而染病,便没有返回城堡,而是向泰兰·兰尼斯特寄出一封紧急信件。泰兰随即下令封锁城市,并关闭红堡大门。然而,这些防范措施未能阻止疫病传入。数万人发热,染病者中有四分之三死亡。

蒙昆是幸存者之一。威利斯·费尔、他的两名宣誓兄弟、莱温·科布瑞、罗兰·维斯特林以及许多人都死于疫病;曼弗雷德·莫顿虽已康复,身体却仍很虚弱。这场疫病削弱了国王的护卫与顾问队伍,摄政者的损失也为皮克掌权打开了缺口。蒙昆本人幸存下来,因此得以参与之后的决策;与此同时,疾病也表明,官职与地位几乎无法保护他周围的人。

泰兰死后,伊耿没有征询摄政者的意见便采取行动。他任命罗宛为御前首相,召回贝拉,并打算让艾林·瓦列利安担任海军上将。仍在热病中恢复的莫顿请求等缺席的摄政者归来后再作决定。皮克则主张,离开君临的人已放弃自己的席位。在蒙昆支持下,皮克以十二岁孩子缺乏判断这类事务的能力为由,搁置了国王的任命。这项决定恢复马斯顿·沃特斯的御林铁卫总司令之职,收回新授予罗伯特·达克林与罗宾·梅西的白袍,并让皮克兼任御前首相与王国护卫。记述称,蒙昆后来为自己的附和感到懊悔。他在这次权力逆转中的角色,与他先前记录并保存伊耿观察与意愿的行为形成鲜明对照——原本向国王提供的谏言,转而成了对那位推翻国王意愿的摄政者的支持。

编年史家与宫廷见证者

蒙昆的《真实记述》不仅记录了这一时期的事件,也提供了其中若干解读。他将伊耿二世死后短暂的乐观时期称为“虚假的黎明”,后来又写道,年轻的战士可能会把胜利误当成定局,而年长者则自有其谋略。后一句评语出现在艾林·瓦列利安归来并获授荣誉之时;此后,皮克又借国王的权力派他参加另一场战役。蒙昆的评论赋予这部历史一种沉思的笔调——它不仅衡量人们做了什么,也审视青春、权力与政治算计如何扭曲人们的期望。

他亲近事件,并不意味着他无所不能。科利斯·瓦列利安在红堡台阶上倒下时,蒙昆匆忙上前施救,却为时已晚;海蛇已经死去。纵观有记载的任职经历,蒙昆既是体制中的人物,也是一位控制力有限的见证者——他能够检查病患,在信中记录孩子们的状况,并在议会上援引先例;然而,疫病与政治权谋屡屡改变事态走向,超出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