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勒帕里西夫人
追忆似水年华人们记得维勒帕里西夫人,既因为她对圣卢判断准确,也因为她乘马车出游,使博蒙显得像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通过这些回忆,她成为一种尺度,展现熟悉如何改变人们对社会关系的印象,以及旅程如何赋予一个地方神秘感,或将神秘感消除。
身份与判断
在叙述者认识圣卢之前,维勒帕里西夫人告诉他,圣卢会乐意帮助他处理一件与叙述者兴趣有关的事。当时,叙述者以为这只是社交客套,还想当然地认为,圣卢出身贵族,才使别人称他为善良的人。后来他才明白,维勒帕里西夫人说得真诚——她知道圣卢关心叙述者的阅读,也能预料什么会令他高兴。
叙述者的回顾性叙述,将她的评价纳入一种更广泛的视角变化之中。认识圣卢之后,他看穿了圣卢衣着与举止的优雅,认清了他的坦率、热忱和忠诚。维勒帕里西夫人的判断早已预示了叙述者后来认识到的这一切;起初听来像礼貌恭维的话,其实准确洞察了圣卢的性格。
博蒙与马车出游
叙述者第一次住在巴尔贝克期间,维勒帕里西夫人喜欢带他登上一座名叫博蒙的山丘,从那里他们只能看见大海和树林。她偏爱的路线沿着一条两旁长着古树的道路前行,一路上坡,因此马车走得很慢。抵达山顶后,他们下车步行一阵,随后沿原路返回,全程没有经过任何村庄或乡间宅邸。
由于这些出游总是以同样的方式开始和结束,叙述者只知道博蒙是个偏远的高地,却不知道它的方位,也不清楚它与其他目的地有何联系。尽管博蒙位于巴尔贝克所在的同一地区,它却仿佛处在另一重空间,几乎脱离了当地寻常的地理环境。赋予它这种特殊地位的,与其说是距离,不如说是反复乘坐马车的旅程。
回顾性再评价
后来,叙述者与阿尔贝蒂娜乘汽车出游,途经昂卡维尔,再沿乡间小路向下驶往帕维尔。他从一处俯瞰大海的天然台地上认出了博蒙,甚至赶在司机回答他的问题之前。博蒙离帕维尔很近,距他曾乘小火车经过的一条路线也只有两分钟路程;这个曾显得难以抵达的地方,实际上就在附近。
这一辨认将维勒帕里西夫人早先的出游,与叙述者对旅行如何塑造景观心中地图的思考联系起来。汽车将原本被马车旅程分隔开的地方连接起来,消除了博蒙想象中的域外神秘感,使它重新回到当地的地理环境之中。因此,维勒帕里西夫人在叙事中有双重作用——她的话比叙述者最初以为的更有洞察力,而她惯常选择的路线则有助于说明,景观如何脱离其实际位置而获得独立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