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贝蒂娜·西蒙内

追忆似水年华

叙述者第二次逗留巴尔贝克期间,阿尔贝蒂娜·西蒙内前来探访,重新唤起了他对海滨世界的渴望;这个世界曾是他首次到访时的经历,也让他看清,除了与她亲身相处的片刻,他对她的生活几乎一无所知。她往返于各处度假地和朋友之间,叙述者则带着猜疑解读她离去的举动及其解释。后来,他终于拿有关她与安德蕾关系的传闻质问她,她的否认让他宽慰,却并未消除疑虑——阿尔贝蒂娜仍是一个内心生活只能由叙述者推测的人。

身份与环境

叙述者是通过母亲认识阿尔贝蒂娜的;母亲见过她,并告诉叙述者,阿尔贝蒂娜曾友善地谈起叙述者和他的祖母。基于此,叙述者安排在饭店与阿尔贝蒂娜见面,并请经理让她在客厅等候。这次会面发生时,关于祖母疾病与死亡的记忆仍萦绕在叙述者心头;与此同时,阿尔贝蒂娜的到来又引出了另一种情感波动。

阿尔贝蒂娜的行踪串联起附近的几个地方。她往返于埃普维尔和昂卡维尔——她的姑母邦当夫人在埃普维尔有一座别墅,而她当时住在罗兹蒙德的家人那里。她来见叙述者时,说巴尔贝克很乏味,自己只打算在有必要时才逗留;她说自己从复活节起就待在那里,那里几乎见不到什么人。后来,叙述者陪她走到埃普维尔,然后独自沿着一条道路继续前行;这条路使他想起早先与祖母出游的情景。

在巴尔贝克重燃的依恋

叙述者想见阿尔贝蒂娜,源于他对巴尔贝克感官与社交生活的记忆。在一个炎热的早晨,孩子、海滨浴客和报贩的叫声,以及与海浪声交织的交响乐音乐会,使他渴望听到阿尔贝蒂娜的笑声,也怀念自己记忆中映衬着海浪的年轻女子们。他请弗朗索瓦丝给阿尔贝蒂娜送一张便条,约她下周见面。然而,等到阿尔贝蒂娜到来的那天,天气已转为阴冷灰暗,她的心情也很糟;期待中的重逢并未重现记忆里的场景。

理想化的回忆与阿尔贝蒂娜此刻的言行形成对照,揭示了两人关系的不平衡。叙述者希望与巴尔贝克的少女们相伴,将她们视为这个地方留存于记忆中的魅力之一;阿尔贝蒂娜谈的却是厌倦和离开的打算。因此,他的欲望不仅指向阿尔贝蒂娜这个人,也指向他与她及其同伴联系在一起的往昔氛围。记忆中的形象与眼前的女子之间的落差,成为他心中不确定感的一个来源。

猜疑与相互矛盾的解释

叙述者后来意识到,第一次到访巴尔贝克时,他或许还有安德蕾,曾误将阿尔贝蒂娜表面上的轻浮,当成她不愿与他们相处的简单原因。他当时把她的离去归因于花园聚会、骑驴和野餐。第二次到访时,他开始怀疑,这些理由或许只是掩饰,甚至可能是编造的。他谨慎地将这说成是自己站在隔着一道不透明屏障的一侧所作的判断——他无法查明屏障另一侧的真实情况。

围绕是否前往安弗勒维尔的争论,体现了这种不确定性。阿尔贝蒂娜说,她必须去拜访一位女士;那位女士每天下午五点都在家。叙述者请她留下,并质疑这样一次她称之为乏味的拜访是否重要,也质疑她所说的女主人难以相处。阿尔贝蒂娜先以礼貌为由,表示担心得罪那位女士;随后又说,她约好了在那里与几个姑娘见面,会用马车把她们带回来。她还提到,那些人可能会请她们吃晚饭,拒绝的话可能会惹恼她的姑母。每个解释都给叙述者添了一条可以推敲的细节,却没有提供阿尔贝蒂娜动机的可靠说明;这一情节既助长了他的猜疑,也显露出他掌握的证据有多么有限。

质问与安抚

另一次,阿尔贝蒂娜的姑母乘马车路过饭店时停了下来,捎话让阿尔贝蒂娜回家。阿尔贝蒂娜答复说自己不能下楼,让他们先开饭,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去。叙述者将她留下陪伴自己理解为一种鲜明的偏向——他认为在当时的情形下,她把两人的谈话看得十分重要,甚至让它优先于家庭晚餐。他利用这段时间告诉她自己听说的有关她生活方式的传闻,并解释说,一则涉及安德蕾的传闻令他痛苦。

他的指控源于科塔尔最近的一句话;科塔尔提到阿尔贝蒂娜与安德蕾曾一起跳舞。叙述者说,在听到这话之前,他从未想过阿尔贝蒂娜可能会受到安德蕾吸引,或会乐于亲昵地抚触她;他也从未由此想到阿尔贝蒂娜可能与其他女性有关系。阿尔贝蒂娜既愤怒又担忧,追问是谁提出指控,并表示想去质问那个人。她否认传闻,说她和安德蕾都厌恶叙述者所说的那种行为。叙述者没有证据证实她的说法,但她斩钉截铁的保证使他平静下来。这一情节并未判明阿尔贝蒂娜做过什么;它展现的是爱情如何轻易使他既疑心重重,又轻信他人。

叙事视角与意义

阿尔贝蒂娜的性格是通过叙述者有限的认知呈现的,而非通过对她私下思想的直接揭示。她的言语与行动——约会、社交义务、不断变化的解释,以及决定留在饭店——都被记录下来,但其意义都经过叙述者的依恋,以及他害怕被他人取代的心情过滤。他承认自己只能从玻璃的一侧看事情,这使不确定性在叙事中发挥了结构性作用——读者看到的不是对阿尔贝蒂娜的最终评断,而是叙述者如何把不完整的信息转化为彼此冲突的解释。

这一过程将求爱情节与更广泛的主题“爱情作为误读”联系起来。一次社交拜访可能看起来像借口,留下来的决定可能仿佛证明了倾心,而斩钉截铁的否认虽能带来安慰,却不能证实任何事情。在这些段落中,阿尔贝蒂娜的重要性就在于这种未解的张力——一方面,她表现出独立自主;另一方面,叙述者试图把她的选择解读为依恋或背叛的迹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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