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拉
项塔兰乌拉是一名生活在孟买的德国女子。她熟练的调情举止掩盖着一种生活——海洛因成瘾、性剥削和不稳定的人际关系交织其中。叙述者逐渐明白,她并非只是一个善于诱惑或不可靠的人物;她借助社交魅力给予自己认为世间所缺少的些许善意,尽管她周围的暴力和债务一再限制她的选择。
身份与引介
乌拉最初与莫德纳一同出现。莫德纳是个忧郁、营养不良的西班牙人,与法国、意大利和非洲游客做黑市生意。乌拉被描述为一名苗条的德国性工作者,也是莫德纳的伴侣;莫德纳称自己是她的情人,而她允许他这样称呼自己。她的举止立刻显出熟练的一面——她朝叙述者投去调情的微笑,但叙述后来说明,她对顾客、朋友、侍者、莫德纳,甚至她不喜欢的迪迪埃·莱维,也都采用同样的方式。对她而言,诱惑与其说是激情的表露,不如说是一种处理交往的惯常方式。
后来,叙述者不再认同其他人对乌拉调情行为的严厉评判。随着对她逐渐了解,他明白,这种习惯是她表达善意、并鼓励别人回以善意的方式。她相信世间的友善太少,而她轻松、有时并无热情的卖弄风情,便成了应对这种匮乏的一种小小而实际的举动。叙述并未将此描写为深刻的反思或毫无矛盾的美德;这是一种通过行为体现的朴素准则,与她生活中的动荡并存。
在他们初次同桌时,莫德纳分神之际,乌拉还递给叙述者一小卷钞票。他默默示意叙述者不要引起别人注意。后来,迪迪埃·莱维解释说,钱是美元,叙述者要替乌拉保管,等她第二天十一点到他那里取回。这几幕没有解释这笔交易的目的,但谨慎处理的方式表明,乌拉身处一个信息和金钱都被小心分隔的社交世界。
成瘾、剥削与逃离
卡拉说,乌拉曾是德国的富家女。她吸食海洛因,后来发展为成瘾,家人随即与她断绝关系,于是她来到印度。按卡拉的说法,乌拉曾爱上一名同样染上毒瘾的德国男子;那人让她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而乌拉对他的忠心使她愿意为他做几乎任何事。这段经历说明了她为何脆弱,却没有将她简化为脆弱本身——她的依恋是真实的,但也曾遭人利用。
乌拉后来在周夫人控制的孟买宫殿中的经历,由迪迪埃·莱维讲述。她曾是那里最受欢迎的女子之一。毛里齐奥在德国领事馆有熟人,并想借助乌拉与一名被她吸引的德国官员,促成一项生意安排。毛里齐奥花光积蓄把她从宫殿带出来,随后利用她对那名官员的影响力推动自己的交易。目的达成后,他抛弃了那名官员;官员后来自杀身亡。接着,毛里齐奥让乌拉工作,以偿还她据称欠他的债。她离开宫殿后,依赖关系只是换了形式,并未就此结束。
尽管如此,她的离开仍有重要意义。迪迪埃认为,毛里齐奥证明了有人能够逃离宫殿;在乌拉之前,他一直以为女人逃走必定会遭到报复。乌拉出走也让克里斯蒂娜更加渴望离开。艾哈迈德独自前去与周夫人对峙,第二天,他和克里斯蒂娜便被发现已经死亡。这些事件展现了乌拉逃离时周围的危险,却不能证明她已经获得安稳的自由——她仍陷在那些把她的行动和关系当作生意工具的男人的交易之中。
人际关系与信任之举
乌拉与莫德纳的关系,仍难以与毛里齐奥周围更广泛的关系网络分开。毛里齐奥和莫德纳合伙做生意,而迪迪埃透露,毛里齐奥已成为科拉巴的重要毒品贩子。乌拉被称为莫德纳的情人,但这个称呼并未说明他们关系的实质。卡拉所讲述的乌拉过往也表明,爱情曾一次次使她依赖那些利用她的忠心为自己谋利的男人。
有一次,乌拉请叙述者在凌晨一点陪她去利奥波德啤酒吧。她的请求急切而私密,但现有叙述没有说明原因。后来,她又向他提出另一项请求——她知道卡拉在哪里,只要他帮忙,她就会告诉他。乌拉有一封卡拉的信,信中说她在果阿,会在那里待一段时间,而且从家门口就能看见海洋。乌拉指引林从马普萨开始寻找。她提供的信息给了叙述者一条明确线索,而信中对爱情的强调,也在她自身岌岌可危的处境中带来一丝希望。
那天晚上,乌拉急需一千美元,请林帮她从一家酒店取回衣物和个人物品。他把钱给了她,并陪她前往酒店;他们取回物品,付清账单,过程没有发生意外。她卷入了一笔涉及莫德纳和毛里齐奥、如今出了问题的生意。蒙受损失的人要求还钱,并准备动用暴力。这件事让她需要帮助的情况变得具体——她不只是在向林传递消息,也是在设法摆脱眼前的危险。
随后,乌拉有了较为安全的住处安排。林在哈吉阿里清真寺附近的塔尔德奥替她找了一套公寓,丽莎·卡特答应与她合住。此前,丽莎常去阿卜杜拉的公寓探望乌拉,两人也日渐亲近。在新家里,她们一起做饭、喝酒、看电影、玩游戏、分享衣服;她们乐于相伴,也逐渐建立起共同生活的日常。乌拉仍害怕毛里齐奥及其不法交易,因此这份幸福并非毫无阴影;不过,这套公寓确实代表一个新的开始——这是一个不以男人的生意或宫殿的控制为中心的共享空间。
危机与未解的后果
当林来到公寓,发现乌拉正在哭泣时,这份安稳受到了考验。丽莎解释说,原本说好乌拉会在那里与莫德纳和毛里齐奥见面,但莫德纳没有出现。毛里齐奥把林的名字告诉了两名尼日利亚打手,希望借此弄到钱,并逃避那笔失败交易的后果。乌拉并不知道毛里齐奥把林牵扯进来。她也一直受到逼问,被要求提供莫德纳的下落。这一局面暴露出,毛里齐奥一旦为自保行动,危险很快就会转嫁到别处,危及乌拉和那些试图帮助她的人。
事情逐渐明朗后,丽莎讲述完毕,乌拉开始说话。她描述了自己在一间酒店房间里发现莫德纳被绑住、伤势严重的情形。她吓坏了,留下他独自待在那里,转身逃跑。她的反应并不容易评判——她抛下一个身陷急难的人,但当时她自己也心怀恐惧,困在一连串暴力事件之中。叙述把她的行为呈现为在压力下做出的、会产生后果的选择,而非她残忍或冷漠的证明。
丽莎为这个选择感到挣扎。听说乌拉抛下莫德纳后,她责怪自己曾照顾乌拉;随后她意识到,不能把全部责任都归咎于乌拉。丽莎回想起周夫人控制的孟买宫殿曾如何伤害在那里工作的女人,包括她自己和乌拉。她态度的转变呈现出小说中相互交错的事实——乌拉造成过痛苦,也把莫德纳留在身后;与此同时,她也受到剥削的塑造,并被周围的男人当作可以随意丢弃的人。丽莎仍然牵挂莫德纳;她读报寻找他的消息,但叙述没有确定他的下落。与此同时,乌拉已不在丽莎的日常生活圈子里。
叙事作用
乌拉的故事拒绝把受害与能动性截然分开。她会借调情传递善意,悄悄安排事情,帮助林找到卡拉,也能与丽莎共建温暖的家;但她发现莫德纳无助时,也会逃离他。她的选择很重要,决定这些选择的环境也同样重要——成瘾、债务、宫殿,以及毛里齐奥和莫德纳自利的算计,一再使她的安全变得有条件。
普拉巴克在持剑袭击中保护卡拉的情节,提供了一个短暂的对照,帮助说明乌拉在小说社交世界中的位置。普拉巴克本能地用身体护住卡拉,而林回想起自己当时的第一反应是退后并准备战斗。乌拉并未参与那场冲突,但她一再需要他人提供庇护和陪伴,这属于同一种更广泛的风险、关怀与保护模式。叙述对她细微举动和不安关系的关注,使她不只是剥削的象征——她仍是一个具体的人,不完美的善意与求生之道并存于她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