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德·拉奥
项塔兰阿南德·拉奥是库夫帕雷德贫民窟的一名锡克教居民,他杀死拉希德一事打破了社区长期以来的一条界限——在这里的两万五千名居民中,此前从未有人杀害过另一名居民。这一行为源于一场危机,阿南德曾试图让林巴巴注意到这场危机,却没有成功。他后来作出供述,并平静地接受惩罚,成为林巴巴对是非问题困惑不安的道德映照。
身份与所在之处
阿南德是林巴巴在贫民窟时的老邻居之一;即使在平常时候,林巴巴也记得他总是神情严肃。他的名字意为“快乐”,叙述者得知他杀了人后,想起这个名字时觉得颇具讽刺意味。故事最初并非通过暴力来呈现他,而是将他置于熟悉的街坊关系网中——他与卡西姆·阿里·侯赛因、林巴巴及其他男人聚在一起,众人谈论社区冲突、尚未完工的建筑,以及普拉巴克和约翰尼·雪茄即将举行的婚礼。
这番融洽的聚会,使阿南德接下来的出现格外重要。林巴巴离开时,阿南德追上他,走到他身边。他说拉希德出了问题;拉希德曾与他同住一间小屋一年多。拉希德的妻子和妻子的妹妹从家乡村庄来到这里后,阿南德搬了出去,留下拉希德与这两名女子同住。阿南德难以说清问题所在,而林巴巴起初对他犹豫、迂回的诉说缺乏耐心。这番求助无果而终,林巴巴没有明白事情有多紧迫。
林巴巴错过的警告
阿南德试图开口时显得犹豫,并没有直接提出指控。他开始描述拉希德的行为,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低头看着自己的脚。林巴巴认得这种含糊的怨言;他住在贫民窟时,常有人向他诉说类似的不满,并认为其中大多不了了之。他一向尽量不卷入这些事,这也影响了他的回应——他确实伸手搭住阿南德的肩膀,但这次交谈并没有带来任何让林巴巴采取行动的解释。
只有事后看来,这一幕才成了警告。阿南德的神情和努力寻找言辞的样子表明他在求助,林巴巴却没能明白事情的利害。第二天早上,约翰尼·雪茄告诉林巴巴阿南德杀了拉希德,他立刻想起先前那次谈话。他明白阿南德曾来向他求助,却一无所获。这里呈现的并非林巴巴明知有人身处紧急危险却故意拒绝介入;相反,是他的不耐烦,以及他对街坊日常纠纷的熟悉,使他没能察觉这次情况有所不同。
拉希德之死及其后续
拉希德拿了钱后逃走,留下的两名姐妹悲痛欲绝。她们的健康状况恶化,双双住进医院。她们陷入昏迷,医生宣布她们死亡的时间只相隔几分钟。阿南德与贫民窟的其他人一起待在医院,留在那里,直到看见两人的脸被床单盖住。随后,他带着愤怒离开;叙述也暗示,他心中还怀有罪疚。
阿南德去他熟悉的饮酒场所寻找拉希德。最后,他在一个垃圾坑里找到醉酒后睡着的拉希德;拉希德曾付钱给孩子,让他们替他赶走老鼠。阿南德让孩子们离开,在拉希德身边坐下,听着他睡觉。随后他杀死了拉希德,并留在那里,直到拉希德死去。阿南德投案自首,并作了完整供述。他被控谋杀。
这起杀人案打破了贫民窟共同的历史,而不仅仅是一次私人报复。居民们会争吵、打斗,但据林巴巴所知,此前社区里从未有人杀害过另一名居民。这则消息也让林巴巴想起其他人的死亡,包括马吉德遭谋杀一事。因此,阿南德的行为发生在日益蔓延的暴力氛围中,但它仍有鲜明的不同之处——这是贫民窟居民之间的首起杀人案。
惩罚与道德意义
后来,林巴巴记起自己曾隔着阿瑟路监狱会客室的金属栅栏看见阿南德。林巴巴记忆中的阿南德,早先那副严肃的神情已被一张平静的脸取代。阿南德接受了他认为自己应得的惩罚,几乎把这种接受视作一种特权或权利。这段叙述并未抹去这起杀人案,也没有为其道德意义作出定论——阿南德做了错事,而林巴巴明白,阿南德相信自己的行为出于他认定的正当理由。
林巴巴想到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教诲时,这种矛盾再次浮现——一个人有时可能会为了正当理由做错事,但必须承认自己做错了,不能在这件事上自欺欺人。阿南德看似平静,这让林巴巴心神不宁,因为那平静仿佛体现了一种承认,而林巴巴担心自己无法做到。他在心里咒骂阿南德,并非因为阿南德的例子已不再重要,而是因为这个例子揭露了林巴巴内心持续不散的动荡。因此,阿南德虽然只短暂出现,却发挥了决定性作用——他未能得到回应的求助、供认的罪行和对惩罚的接受,将一场地方悲剧变成对林巴巴关于罪疚、责任与道德诚实之观念的考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