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德纳

莫德纳的故事围绕着一种痛苦的反差展开——别人看见他的脆弱，后来又看见他的苦难，而他始终相信乌拉会回到他身边。他对乌拉的依恋，以及最终印证了他的希望的重逢，使他成为小说借以探究爱情在多大程度上能够经受分离与创伤的人物。

身份与首次出场

莫德纳首次出现在利奥波德啤酒吧时，是一个面色黝黑、神情阴郁、营养不良的年轻西班牙人。他沉默寡言，与法国、意大利和非洲游客做黑市生意。迪迪埃从卡拉身边伸手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招呼再来一轮时，莫德纳瑟缩了一下，皱起眉头，但还是叫来侍者点了酒。这次短暂的相遇既展现了他的矜持，也交代了他在酒吧里那群联系松散的外籍人士和游客中的位置。

乌拉和他在一起——她是一名德国性工作者，有一段时间以来一直容许他称自己是她的情人。他们在众人面前相处得轻松，却并不稳固。迪迪埃一示意，乌拉便起身离开，莫德纳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后来，卡拉形容莫德纳多少信任她，但当毛里齐奥告诉他该怎么做时，他就无法坚持自己的立场。因此，莫德纳沉静的身影掩盖着一种重要的弱点——即使他的选择会影响乌拉和身边的人，毛里齐奥仍能左右这些选择。

乌拉、毛里齐奥与失败的交易

莫德纳与乌拉的关系交织着岌岌可危的情感、依赖与危险。乌拉曾是德国一个富裕的年轻女子，但染上海洛因瘾后，家人便与她断绝关系。她和一名同样染上毒瘾的德国伴侣来到印度，对方让她在恶劣的环境中工作；卡拉记得，乌拉爱着他，几乎愿意为他做任何事。这段经历构成了卡拉眼中乌拉后来对莫德纳的依恋背景；乌拉也容许莫德纳称自己是他的情人。乌拉自己说，莫德纳真的爱她，尽管她的生活仍受身边男人所作选择的影响。

毛里齐奥的影响让这种处境立刻变得危险。莫德纳做黑市生意，但卡拉认为他无法抗拒毛里齐奥的摆布——他对毛里齐奥只有部分信任，而毛里齐奥一告诉他该怎么做，他就会失去决心。毛里齐奥策划一桩诈骗交易时，乌拉因为受害者喜欢并信任她而派得上用场。莫德纳和毛里齐奥改变了计划，阻止她在利奥波德啤酒吧与林巴巴见面；乌拉原本希望林巴巴在附近，因为她不信任这两个人。计划出了差错，蒙受损失的人不愿就此罢休。后来，乌拉需要一千美元和林巴巴陪同，才能从一家旅馆取回自己的物品；她心怀恐惧，而莫德纳和毛里齐奥的生意失败也使她成了目标。林巴巴帮助她安全离开，但承认自己没有充分询问她面临的危险及其始作俑者，因为他一心只想找到卡拉。

这段经历揭示了莫德纳对乌拉的依恋，与他保护她免受毛里齐奥阴谋伤害的能力之间存在多大差距。它也说明两人分开的现实缘由——乌拉并非只是没有出现在林巴巴先前约好的地方，而是被卷入一桩围绕她安排、由两个男人操控的交易。后来，林巴巴发现莫德纳住在远离他和乌拉曾共同出入之处的地方；莫德纳解释说，自己在等她回来。他相信乌拉会通过他们以前的熟人来找他，尽管周围的人认为这希望只是痴心妄想。即使乌拉已经去了德国，而他也遭受了毁灭性的袭击，他的信念仍然不变。叙事起初把他的确信呈现为痛苦的误判，后来乌拉确实回来时，这种判断便发生了鲜明逆转。

毁伤、等待与归来

林巴巴终于找到莫德纳时，两人的相遇笼罩在毛里齐奥对他所做之事的阴影下。莫德纳住在远离利奥波德啤酒吧及其他他曾与乌拉共同出入之处的地方。林巴巴谨慎地走近，递给他一支比迪烟，在黑暗中等着，直到莫德纳接过去。短暂的交谈随后被眼前的景象打断——毛里齐奥把莫德纳伤害得面目受损；伤势也使他的行动变得笨拙。这次相遇让此前只有通过想象和转述才传到林巴巴和丽莎耳中的苦难显露出来，也表明暴力如何压缩了莫德纳的生活，却未能熄灭他对乌拉归来的期待。

莫德纳解释说，自己远离他们过去常去的地方，是因为乌拉不知道该去哪里找他。他料想她会通过林巴巴或其他熟人寻找自己，并平静地设想两人会再度相聚。林巴巴知道乌拉已经去了德国，也怀疑她会不会回来，但莫德纳的确信始终未变。在周围的人看来，这或许是痴心妄想；但它也是一种忠贞——尽管两人分离，他身受伤害，眼前的证据似乎也不利于他，他仍把未来寄托在重逢之上。

最终，他的期待实现了。乌拉的父亲去世后，她继承了一笔钱，并从德国回来；她的家人曾在她染毒成瘾时与她断绝关系。她心怀愧疚，无法在不去寻找莫德纳的情况下承受这份愧疚；找到他时，他一直在等她。后来，丽莎告诉林巴巴，她看见两人在一起，莫德纳躺靠在乌拉腿上；她把这一幕比作米开朗基罗的《圣殇》。这个相似之处将他们的重逢化为一幅苦难之后彼此照料的画面，同时也保留了其中的异样感——这次归来并未恢复他们从前的生活，而是让乌拉面对加诸莫德纳身上的暴力所带来的后果。

莫德纳的遭遇也一直萦绕在听闻此事的人心中。丽莎说，她曾在报纸上寻找他的消息，也无法停止想着他的失踪；此前的暴力及其后果令她忧心，而莫德纳行踪不明也一直让她挂怀。林巴巴承认，尽管毛里齐奥袭击莫德纳时他并不在场，莫德纳的脸仍会浮现在他脑海里。这段叙述使两人的重逢不只是莫德纳和乌拉之间的私人了结——它回应了持续萦绕他们交际圈的缺席，也证实莫德纳的希望虽然看似不可信，却并非毫无根据。

叙事作用与意义

莫德纳的故事最初由他人零碎的了解拼合而成——卡拉讲述他容易受毛里齐奥摆布，乌拉谈及他的爱，而林巴巴后来遇见那桩失败交易所造成的后果，却没有向乌拉充分询问她面对的危险。这种距离使莫德纳内心的信念很容易遭到否定。他最终与乌拉重逢，改变了早先那些场景的意义——原本像是在否认不可逆转的分离而持续等待，到头来却证明那也是乌拉选择的未来。丽莎和林巴巴一直因莫德纳的失踪而忧心，也进一步表明，一场发生在台下的磨难如何持续萦绕未曾亲历者的心头。小说借莫德纳保留了不确定性，同时区分了看似不可信的希望与空洞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