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里克
项塔兰塔里克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十一岁的外甥。他以暂时交由林巴巴照看的孩子身份进入林巴巴的生活,离开时已是林巴巴视若己出的孩子。他在这里待了三个月,而不是原定的四十八小时;期间,他学习英语,融入贫民窟社区,也建立起令他返还舅舅身边时依依不舍的感情。他的故事将一项教育安排转化为对自愿建立的家庭关系的描写——林巴巴不仅教导塔里克,塔里克也让林巴巴明白照料他人意味着什么。
身份与初次登场
塔里克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最小的妹妹法里什塔的第四个儿子。舅舅说他十一岁,身体健康结实,身高却不及同龄孩子。他能流利地说印地语、普什图语、乌尔都语和马拉地语,也学会了一些英语。他还在古兰经学校读过两年书。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认为,他接下来的教育应兼顾实用与正规学习——塔里克要亲身体验最贫困人群的艰苦生活,跟随一位英语教师学习,然后进入大学。
林巴巴第一次见到塔里克时,觉得他看上去比实际年龄更小。他穿着干净、熨烫平整的印度长衫和宽松裤,脚蹬皮凉鞋,怀里紧紧抱着一个扎好的印花棉布包袱。他显得闷闷不乐,满怀戒心。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用乌尔都语和他说过话后,塔里克绕到林巴巴身边,站在舅舅附近。他向林巴巴伸出手,用结结巴巴的英语打招呼。孩子的小手放进林巴巴手中时所带来的感受,以及随之而来的保护欲,让两人之间有了联结;这份联结与塔里克显而易见的不愿离开熟悉环境形成对照。
从不情愿的客人到贫民窟的一员
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允许林巴巴在四十八小时后带塔里克回来,前提是这项安排实在无法继续。他觉得这孩子不会带来什么麻烦,但也明确表示,林巴巴不必独自承担责任。贫民窟的头人、也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朋友的卡西姆·阿里·侯赛因会帮忙安排各家分担照料工作,包括为塔里克安排住处。因此,这项计划既包括个人授课,也依靠街区互助,而不是把照料孩子全当作林巴巴一个人的任务。
塔里克并非毫无困难地适应了新生活。有一次,他和林巴巴发生冲突后离家出走。林巴巴的怒气转为担忧;他停下来向塔里克道歉,并请他不要跑开,因为想到这种可能性就令他害怕和不安。林巴巴道歉后,塔里克第一次露出真诚的笑容。林巴巴觉得那笑容和普拉巴克·卡雷的笑容有几分相似;这点相似之处让这个男孩仿佛与周围的人有了新的联结。这件事标志着两人关系早期的一次变化——责任转化为相互信任,林巴巴也承认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吓到孩子。
试行安排最终延长为三个月。在此期间,林巴巴为塔里克组织英语课;其他孩子加入后,塔里克很快成了他的助手。变化显而易见——这个刚来时只会说几个英语单词的男孩,开始帮助其他孩子学习英语。塔里克也参与街区的共同劳动。第一场季风洪水来袭时,他和居民们一起在坚硬的地面上挖排水渠,大家用木棍和双手挖掘。他通过参与社区活动和接受教育,逐渐成为社区的一员。
勇气、依恋与社区
一群野狗袭击时,塔里克迎来了最严峻的考验。林巴巴摔倒了,塔里克也从他手中挣脱。男孩重新站起来,拿起一块木头击打领头的狗,帮助大家抵挡狗群。野狗再次逼近时,塔里克和林巴巴并肩抵抗;尽管身材瘦小,塔里克仍保护着两人。林巴巴对这一刻的体验改变了他对监护责任的理解——他不再只是保护一个孩子,也看见了孩子的勇气,并感受到父亲般的爱。
袭击发生后,阿卜杜拉·塔赫里也成为塔里克生活中的重要人物。他每周来两次,用棍棒、围巾和徒手搏斗教塔里克自卫。林巴巴常看见两人在贫民窟附近一条狭窄的沙滩上练习。后来,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解释说,他安排阿卜杜拉留在林巴巴和塔里克身边,而阿卜杜拉从第一晚起就在保护他们,当时他曾帮助他们应对野狗袭击。围绕塔里克的照料并不只来自林巴巴——舅舅的安排、街区居民的帮助,以及阿卜杜拉的训练,都保障了男孩的安全,增强了他的自信。
塔里克也建立起各种关系,逐渐成为社区里人人熟悉的一员。卡西姆·阿里·侯赛因经常来看他,还带他在贫民窟四处走动。吉滕德拉和拉达对他疼爱有加。约翰尼·雪茄和普拉巴克·卡雷亲切地逗他,也让他加入每周的板球比赛。野狗袭击后,阿卜杜拉定期来访,为他带来指导和陪伴。这些关系没有取代塔里克的家人;它们展现了贫民窟日常互相关照、共同活动的网络如何支持一个离家生活的孩子。
学习、冲突与离别
塔里克对待其他孩子的方式,也和他应对野狗袭击的表现一样,展现了他的性格。在他第一次与贫民窟男孩打架时,一个体格大得多的孩子把他打倒在地。塔里克以坚定的目光回望对方,令那男孩感到羞愧;对方随即哭了起来,塔里克没有继续冲突,而是拥抱了他。他们就此结为朋友。这个片段展现出塔里克既能坚守立场,也能把冲突引向和解。
在一次较为平静的相遇中,塔里克的体贴也显露出来。某天下午,林巴巴正试着写作,塔里克从林巴巴小屋那扇简陋的门边探头张望。林巴巴不耐烦地回应,而塔里克关心的是林巴巴是否想独处。林巴巴回忆起这句话时,塔里克正要离开;这句话颠倒了通常的照料关系——孩子察觉到了成年人的孤独。因此,塔里克的教育并非单向传授知识。他向林巴巴学习,同时也观察并回应林巴巴。
三个月结束时,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接塔里克回去,并解释说,塔里克已经跟林巴巴完成英语学习,在古兰经学校的学习结束后便能进入大学。林巴巴起初怀疑自己能不能和塔里克相处三天;如今他觉得几个月转瞬即逝,也不满于分别来得如此突然。尽管希望塔里克留下,他还是把男孩送回舅舅身边。告别时,塔里克神情凝重;林巴巴最后与他握手,记忆中留存着那些课程、洪水、打斗,以及男孩对孤独的关切。
变化与叙事意义
塔里克离开后,林巴巴独自走回贫民窟时觉得自己仿佛失去了些什么。这不仅仅是住处里少了一个人——林巴巴想念这个孩子,而这种感受又引出了他对自己女儿、家人和朋友的悲伤。塔里克在林巴巴生命中的位置,因此将暂时照料孩子的经历与林巴巴更广泛的家庭和失落体验联系起来。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用一句普什图语谚语赋予这份情谊道德意义——一个人自愿把爱给予孩子,才算成为真正的男人;而要成为好人,则须赢得孩子自愿给予的爱。林巴巴对塔里克的疼爱,以及塔里克对他的依恋,让这个观念通过人物行动得以呈现,而不只是一堂抽象的训诫。
塔里克回到舅舅身边后过得很好,他也想念林巴巴。他们的分离并未抹去三个月相处所建立的一切。他的经历展现了归属感如何逐渐形成——他起初是个害怕的男孩,抱着包袱站在舅舅身边;后来成为英语课的助手、集体劳动的参与者、贫民窟里孩子和大人们的朋友,也成为危难中的勇敢伙伴。对林巴巴来说,决定性的变化在于,他起初答应收留的孩子,最终成了一个重要的人;这个孩子的离去,让林巴巴看清自己对爱人与被爱的深切渴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