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接下照看并教导塔里克的任务

项塔兰

卡德尔·汗把年幼的侄子塔里克交由林巴巴照料,名义上是要林巴巴通过时刻相伴,而不只是单靠正式授课,教塔里克英语。林巴巴只有两天的试行期,之后便要决定是否继续,但男孩被交给陌生人时流露出的恐惧,使这项安排立即成为一次责任考验,而不只是教书的邀请。

请求及其条件

卡德尔·汗提起前一天说过的一件事——林巴巴要教塔里克一些英语,以提升男孩对这门语言的掌握,并在他开始正规学习时让他占有优势。林巴巴同意试一试,尽管他对这个请求感到困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最合适的人选。他的不确定既出于个人原因,也出于实际考虑——他问该在哪里教课,原以为自己可能要去卡德尔·汗家里。

这项提议的范围要广泛得多。塔里克要和林巴巴一起生活十到十二周,住在他住的地方,和他同吃同睡,并跟着他去任何地方。卡德尔·汗希望男孩学到的不只是英语短语,还有他所谓的英国人的方式——林巴巴的方式——而这一切要通过形影不离的相处来实现。林巴巴指出自己不是英国人。卡德尔·汗回答说,作为外国人,林巴巴已经足够像英国人,足以胜任这件事——这项任务看重的是林巴巴与塔里克周围人群的不同,而不是声称他具有英国国籍。

试行与照护网络

林巴巴的犹豫没有瞒过卡德尔·汗。他替林巴巴说出了他尚未明言的两个顾虑——塔里克可能会出事,以及林巴巴会失去随心所欲地行动和做事的自由。林巴巴因对方理解了自己而松了口气,还一度以为卡德尔·汗会收回要求。然而,卡德尔·汗提出的是有限度的试行安排。林巴巴要带男孩相处四十八小时;如果觉得无法应付,就可以把塔里克送回来,而卡德尔·汗说,他不会再对林巴巴提出任何要求。

这次试行并非要让林巴巴独自承担重担。卡德尔·汗说,贫民窟的首领、也是他的朋友卡西姆·阿里·侯赛因会帮忙。卡西姆要安排包括他自己家人在内的几个家庭共同分担责任,并为塔里克安排睡觉的地方,也包括林巴巴的家。卡德尔·汗的计划是让男孩体验最贫困者最艰苦的生活,同时向一位英语教师学习。他开始解释为什么最后这一点对他很重要,却在说完想法之前停了下来。这次相遇没有交代原因;场景呈现了这件事的分量,却没有给出解释。

交接时的男孩

卡德尔·汗叫塔里克上前时,孩子已经站在回廊拱门下。塔里克虽然十一岁,在林巴巴看来却显得年轻得多;他穿着干净熨平的长衫和宽松裤子,脚穿皮凉鞋,与他紧紧抱在怀里的粗棉布包袱形成对比。他神情凄楚,充满戒备。他没有直接走向林巴巴,而是远远绕开他,走到叔叔椅子的另一侧。卡德尔·汗用乌尔都语严厉地对他说话,几次指向林巴巴,之后塔里克才走到林巴巴坐着的小凳旁,伸出手来。他结结巴巴的问候让人听出了他的不情愿;林巴巴的手几乎把孩子的小手整个包住,这次接触唤起了他的保护欲,也让他对这项安排的抗拒变得更加复杂。

分别的情景清楚表明,塔里克并非只是被交付给一项中性的安排。卡德尔·汗用目光让男孩挺起精神,随后头也不回地离开。林巴巴和塔里克都看着他离去,感到自己遭到抛弃和背叛。纳齐尔陪他们走到门口;林巴巴换上街鞋时,纳齐尔出人意料地温柔地把塔里克搂在胸前。男孩紧紧抓住纳齐尔的头发,纳齐尔被人强行拉开后才得以脱身。接着,他久久地盯着林巴巴,目光带着威胁,让任何伤害男孩的后果都不言自明——林巴巴要向他交代。

不情愿、权力与责任

在外面,纳比拉清真寺旁,林巴巴和塔里克紧紧握着彼此的手;尽管他们唯一共同的感受,是对卡德尔·汗竟能不顾他们意愿、硬把他们凑在一起感到困惑。塔里克服从了;林巴巴则意识到自己屈服得太轻易。他对卡德尔·汗的感情,在他看来有几分像爱,却受到两人地位不平等的影响;这种感情与他对被命令照顾孩子的怨愤格格不入。他把怨愤转化成道德上的指责——在他看来,卡德尔·汗罔顾塔里克的权利和福祉,把孩子当成了别人随意摆弄的玩物。

这种判断与林巴巴对自己的厌恶纠缠在一起。他谴责卡德尔·汗把一个不情愿的男孩交给陌生人,却也知道自己未能抗拒这项要求。林巴巴恼怒于自己的软弱,拉着塔里克沿着拥挤的街道小跑起来。他们经过清真寺正门时,宣礼员开始在宣礼塔上呼唤众人礼拜。因此,这次交接并未以同意或安心收场;两个不情愿的同伴已经一起动身——这项安排是卡德尔·汗凭借权威促成的,而塔里克握在林巴巴手中的小手,让这份人情责任更难被轻易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