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复吸海洛因

项塔兰

林巴巴复吸海洛因,发生在他觉得失去一切已令任何未来都遥不可及之后。面对一位打算留下来、按自己的意愿建立生活的女子,他选择离开,没有接受两人可能共同生活的机会。他重返海洛因,既是退缩,也是试图压下积累已久的悲痛;这悲痛来自监禁、丧亲,以及那些曾赋予他生命意义之人的消失。

退缩的选择

这个决定是在林巴巴回想起自己与卡拉共度的那个风雨之夜,并将那段记忆与此后失去的一切相比较之后作出的。监禁与酷刑、卡拉和乌拉的离去、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及其议事会的消失,以及阿南德、毛里齐奥、拉希德、阿卜杜拉和普拉巴克的死,全都涌入同一番回顾之中。林巴巴觉得自己表面上还活着,内心却已死去。这种反差是理解复吸的关键——他重返海洛因并非源于某一次失去,而是因为他觉得整个关系与人生目标的世界都已崩塌。

那名女子问他,如果她留下来,他会怎样做。林巴巴抱住她,吻了她,并短暂设想两人可能共享的人生,从相爱、渐渐老去,直到死亡。吻结束时,那种可能的未来也随之退远。他意识到自己本可能爱上她,或许已经在某种程度上爱着她,但他仍然爱着卡拉。他没有投身于这个吻所唤起的生活,而是说自己要去吸毒。这个决定使亲密的相遇成了离别——温情确实存在,却无法取代他对卡拉的依恋,也无法压下他逃避感受的冲动。

准备并重返鸦片馆

林巴巴离开时没有回头。从各方面看,他的行动并非全然冲动,而是经过了安排——他预付了三个月的房租,给两名守夜人一大笔打点钱,随身带着一本伪造护照,并把备用护照、现金和恩菲尔德子弹牌摩托车托付给迪迪埃。这些安排保留了实际选择,尽管他同时选择放弃眼前的生活。随后,他乘出租车前往绍克拉吉街古普塔吉经营的鸦片馆,走进其中一间私人房间。

房间靠近屋顶,陈设简陋,有一张窄床、一只小柜子、一盏灯、水和芦席墙。对林巴巴而言,这个封闭而简陋的地方让他想起监狱牢房。他独自在那里为阿卜杜拉和普拉巴克哭泣。此前,在孟买的几段经历中,他也曾流露悲痛——遇见麻风病人之后、在阿瑟路监狱里一个陌生人为他清洗受过酷刑的身体之后,以及在医院陪着普拉巴克的父亲时。然而,每一次他最终都把悲痛压了下去。在鸦片馆上方的房间里,哀悼不再被他人打断,他一直压抑的悲伤终于涌了出来。

注射及其即时影响

古普塔吉送来了林巴巴要的海洛因和用具,还带了香烟,并介绍了一名被安排来服侍他的年轻女子希尔帕。林巴巴让两人都离开。准备好的剂量近一个小时没有使用。他五次把针头靠近静脉,又放了下来。这段拖延表明复吸是一道经过自觉衡量的门槛——他知道这种毒品与犯罪、监禁、失去家人以及失去所爱之人息息相关,但他也渴望它能带来的情感麻木。

最后,林巴巴注射了毒品。他形容其即时效果是思绪归于沉寂,日常的不适也变得迟钝。这种缓解并不能弥补已经发生的一切;那只是一个他感受不到任何事物的间隙。毒品的吸引力恰恰在于这种空白,尽管林巴巴明白它夺走了自己许多东西,也无法提供持久的答案。因此,他的犹豫并没有化解认知与欲望之间的冲突;在他跨过这道门槛之前,犹豫让这个选择显现出来。

悲痛以愧疚与不安的形式重现

林巴巴后来无法说清,自第一次注射以来究竟过了一周还是一个月。在此后的日子里,他不断回想房间上方的椽子,并将它们视为一种征兆,认为自己、卡拉、阿卜杜拉和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生命曾以深刻的方式交织在一起。这个意象为阿卜杜拉之死相关的种种联系提供了一种可能的脉络,但林巴巴闭上眼睛,没有继续追索其中的含义。这段经历让问题悬而未决,没有把他的痛苦变成一个已经解开的谜。

接着,他的思绪转向普拉巴克。林巴巴记得,普拉巴克去世那天晚上,他工作到很晚,因为林巴巴给他买的出租车让他能够自食其力。林巴巴责怪自己,设想如果当初没有买那辆车,普拉巴克或许还活着。他也想起阿卜杜拉之死,并后悔没有陪伴阿卜杜拉走完最后一程。愧疚之外,还有一种更令他不安的疑虑——林巴巴怀疑阿卜杜拉会不会就是萨普纳,也就是那个与马吉德遭毁伤一事有关的冷酷杀手。他无法将这种可能与自己对朋友的爱调和起来,却也无法排除这种恐惧。因此,复吸并没有带来从悲痛到麻木的彻底转变。即使身处毒品的影响之下,失去仍以自责、悬而未决的问题,以及在怀疑中依然留存的爱,再次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