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刺导弹投入阿富汗战争，被视为一个转折点，其军事意义无法与战争造成的人命代价分开。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率领队伍进入阿富汗数月后，这些导弹开始改变阿富汗圣战者与驻阿富汗俄军之间的力量平衡。林巴巴从冲突内部叙述这一变化——村民向他询问武器，他也不得不面对村民的期待与自己实际能够提供之物之间的落差。新武器或许有助于扭转战局，但胜利无法挽回已经开始的毁灭。

武器背后的疑问

导弹到来之前，一个问题始终伴随着林巴巴走过阿富汗——村民什么时候才能得到毒刺导弹？一位名叫哈吉·穆罕默德的阿富汗领袖直接向他发问。林巴巴预先排练过一个令人抱有希望的答复，承诺只要真主意愿，武器很快就会送到。这个回答让哈吉·穆罕默德感到满意，但林巴巴明白，这只是谎言，并非可靠的保证。村民们明白这种武器可能意味着什么；他们提出这个问题，不只是好奇军事物资，更是在追问抵抗力量是否会得到挑战敌方制空权的手段。

这些导弹之所以重要，是因为驻阿富汗俄军在空中占有压倒性优势。林巴巴解释说，俄军直升机能够以致命的效果袭击抵抗力量，米格战斗机也同样令人生畏。手持发射的毒刺导弹可以使这两类飞机都进入攻击范围。如果阿富汗圣战者能够剥夺对手的这一优势，冲突就会被迫转移到地面；林巴巴说，届时驻阿富汗俄军及其代理力量——参与围捕哈比卜的阿富汗军队——无法战胜抵抗力量。因此，这种武器意味着村民开始想象自己能够采取不同的行动——不再只是忍受空袭，还能予以反击。

备受争议的政策与决定性的到来

一些阿富汗怀疑论者认为，美国在冲突的头七年里是故意扣下毒刺导弹的。依照他们的说法，美国决策者想先让苏联陷入过度扩张，再提供一种能够令其付出惨痛代价的武器。这只是阿富汗人怀有的一种猜测，并非林巴巴确认的事实。林巴巴把这种不确定的解释与自己所理解的事态进程区分开来——导弹终于到来时，确实扭转了战局，抵抗力量也削弱了苏联帝国，直至其崩溃。

这番回顾使延迟本身成为这一事件意义的一部分。导弹的到来并未被描述成及时赶到、能够避免战争损失的救援；在此之前，空中优势已经影响了数年的冲突。回过头看，林巴巴先前对阿富汗村民所作的保证也显得意味更为深重。他们的问题最终由事态发展给出了答案，但他的承诺并不能让武器立即到位，而且他知道，自己只是在许诺希望，却没有兑现承诺的能力。

转折点的代价

林巴巴以生命与流离失所的规模衡量战争的后果。他说，战争造成一百万阿富汗人丧生，并迫使三分之一的人口离开家园。三百五十万难民经由开伯尔山口迁往白沙瓦；另有一百万人流亡伊朗、印度以及苏联的穆斯林共和国。五万名男人、女人和儿童因地雷爆炸而失去一条或多条肢体。这些数字表明，军事形势的改变不可能被视作一场毫无代价的胜利。苏联帝国的崩溃是结果之一，但同样属于结果的，还有大规模人口流离失所，以及平民和战斗人员共同承受的损失。

林巴巴将战略结果与人的遭遇并置，而不让结果单独成为叙述的终点。毒刺导弹能够使飞机陷入危险，并帮助抵抗力量取胜，但战争的代价体现在村庄空无一人、家庭被迫离散，以及人们因地雷而留下的永久伤残上。战局扭转的说法描述了军事层面的变化；死亡与流亡的规模则说明，这一变化无法弥补什么。武器改变了冲突的进程，却没有改写人命的账目。

作为见证者和参与者的林巴巴

林巴巴并非以置身事外的观察者身份讲述这件事。他称自己是为一名黑手党领袖效力的通缉犯，并承认自己曾冒充美国人，与阿富汗村民交谈。他直视村民的眼睛，对他们撒谎，说自己能提供实际上无法交给他们的武器。他的坦白使他在这项任务中的位置变得复杂——他近距离听见村民一再提出的要求，也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但他并非能够决定导弹是否以及何时送达的官员。他事先排练好的承诺一度安慰了哈吉·穆罕默德，尽管林巴巴知道，这句话无法保证任何事情。

因此，这一事件揭示了军事力量与承受战争的人们之间的鸿沟。村民知道毒刺导弹能够发挥什么作用；是否提供导弹的决定却掌握在别处。林巴巴身处这两者之间的尴尬地带，借用他人的国籍身份，以言语代替武器。叙述将他的谎言与导弹最终到来以及巨大的伤亡并置，使这个转折点既成为战略上的逆转，也成为对承诺、政策与身陷战争者的生活彼此相距甚远的揭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