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在科拉巴被捕

项塔兰

林巴巴在科拉巴被捕——警察在一条空无一人的街上拦住他,将他带到科拉巴警局拘留所。这次逮捕是他在外自由生活与监狱系统之间突兀的分界;监狱将把他藏起来,使可能寻找他的人无从得知他的下落——没有人目睹他被捕,他也无法解释自己去了哪里。

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被捕

离开卡拉后,林巴巴穿过空荡荡的市场,朝阿瑟邦德路跑去。盖住摊位的白帆布让它们看起来像太平间里裹着尸布的尸体,他的脚步声在街道上回荡,而这些街道平时总是挤满人群。为避开积水,他转上米尔韦瑟路,接着拐进一条小巷。前方,一名警察骑着自行车;他经过时,另一名警察从昏暗的车道里走出来。一辆警用吉普车出现在街道一端,另一辆从他身后驶来,骑车的警察也合围过来。第一辆吉普车驶到他身旁时,林巴巴停了下来。五名警员下车将他围住,沉默了几秒钟,才命令他上车。

林巴巴试图用马拉地语和警员说话,但带队警官打断了他。警察早已知道他会说这种语言,其中一名警员威胁说,如果他不肯上吉普车,就用竹警棍打他。林巴巴爬进有顶的车厢后部,六个男人坐在那里,双手按住他。他们开了两个街区,来到利奥波德啤酒吧对面的科拉巴警局拘留所。酒吧外的街道空无一人;乌拉曾说会在那里和他碰面,却不见踪影。林巴巴一度怀疑是她安排警察逮捕他,但也明白这个念头不合情理。他仍不清楚自己被捕的原因,而这种不确定让这次被捕既成了拘禁的开始,也成了他从世人眼前消失的开端。

在警局遭受酷刑

在科拉巴警局拘留所,值夜警官命令十名警察殴打林巴巴,叫他们下手重些,但如果可以,尽量别打断他的骨头,然后把他扔进拘留室。林巴巴听懂了这番话,尽管那名警官没有表现出察觉这一点。他猛地冲过警察围成的圈子,跑进院子,却在大门处撞上了一队正在搜捕的人,跌进一群双手被绑的男人中间。他的逃跑尝试以警员把他拖回去告终,一路上他们对他拳打脚踢。

警察用粗麻绳把林巴巴的双手反绑在身后,缚住他的双脚,再用一大圈粗绳从脚踝到肩膀缠住他,使他看起来像一具木乃伊。他们把他抬进另一间房,将他脸朝下吊在一只钩子上,钩子卡在缠绕他的绳索中。值夜警官一声令下,警察把他越转越快,接着趁他旋转时用藤条警棍抽打他的身体。他们打他的脸、手臂、腿和脚;等他的身体停住,他们便把他朝相反方向转动,再次开始殴打。林巴巴感觉自己在流血,却咬紧牙关,不让那些人听见自己的尖叫。沉默成了他仍能掌控的唯一反抗方式。

殴打结束后,警察把林巴巴拖上金属台阶,送往拘留室。这熟悉的楼梯让他想起先前和普拉巴克来访的情景——当时林巴巴曾试图帮助卡诺的驯熊人;如今,同一条路却把他作为囚犯送进监狱。值夜警官叫其他囚犯解开绳索,还踢了林巴巴一脚,催他们快些,随后命令他们把他扶到敞开的牢门前。林巴巴伤得太重,无法在警官朝他脸上吐口水时还手。囚犯们牢牢扶住他,却温和地引他进牢房,再把他放到水泥地上。

消失、身份与仇恨

其他囚犯把林巴巴扶到牢房地上后,这次逮捕最令人恐惧的后果显现出来——没有人看见他被带走,也没有人知道他身在何处。乌拉或许根本没能到利奥波德啤酒吧;即使她去了,也不会知道他已经被捕。和林巴巴共度一夜之后,卡拉只会以为他抛弃了她。林巴巴想象自己从这座城市彻底消失,仿佛飞去了非洲。在他的比喻中,监狱是吞噬人体的黑洞——光线和消息都无法逃出。

他的疑虑进一步变成了对身份的实际恐惧。林巴巴不知道警察为何逮捕他,也不知道他们是否清楚他的真实身份。如果逮捕与别的事情有关,身份核查和指纹检查仍可能揭露他;通过国际刑警组织,他的指纹档案已留存于世界各地。他必须设法把消息送给有能力帮助他的人。他把希望寄托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身上;他的关系网,尤其是在科拉巴一带的关系,或许最终能让他得知林巴巴遭到拘押。在那之前,他只有一个计划——坚持下去,设法送出消息。他被拖上金属楼梯时,一遍遍默念这个打算,仿佛念诵祷词一般,让疼痛中的思绪有了唯一的方向。

在牢门口,值夜警官朝林巴巴吐口水,并威胁说他的性命已经走到尽头;林巴巴听出了这句话的意思。他试图还手时,其他囚犯制住了他,随后却轻轻扶住他,把他放到水泥地上。这种反差并未抵消暴力,只标示出暴力之中所能得到的一点眼前照料。牢门关上,锁转动起来;看见囚犯们死寂、狂乱、怨恨而恐惧的眼睛,林巴巴尝到了仇恨的滋味——自己的仇恨、警卫的仇恨,以及整个世界的仇恨。因此,这次逮捕不仅用牢房把他关了起来,也闭合了一个敌意的循环——监狱以惩罚制造仇恨,又用同一种仇恨囚禁人们;林巴巴意识到,锁转动的每一圈都让这层联系更加牢固。

与卡拉分别

这次被捕发生在林巴巴与卡拉一场安静却未有结果的交谈之后——他向她道歉,用手穿过她浓密的黑发;她则紧紧注视着他,轻声叫他离开。这场分别让他穿过空街奔逃时,除了遭逮捕的危险之外,还付出了个人情感上的代价。卡拉让林巴巴离开,但随后警察令他消失,使她无从知道发生了什么;在她看来,他突然不见,可能像是在亲密相处之后选择抛弃她。因此,告别时的温情与逮捕强加于他的沉默背道而驰,把短暂的分离变成了两人都无法立即解开的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