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里齐奥

项塔兰

毛里齐奥是个英俊、自信、挥金如土的人;他的魅力使他成为讨人喜欢的伴侣,而他把感情视为交易的态度,则把朋友和恋人都变成了他谋划的工具。他与乌拉和莫德纳的交往使几个人陷入危险;他死后,关于究竟是谁杀了他的说法各不相同,他昔日的朋友只能承担他残酷行径带来的情感代价。

身份与登场

卡拉说,毛里齐奥是富有父母的孤儿之子,继承了大笔财产,挥霍一空,并由此养成了花钱的本领。林对这段身世不如对毛里齐奥之于卡拉的意义感兴趣——他羡慕这个意大利人的自信、外表,以及他与卡拉显而易见的亲近。这份嫉妒使毛里齐奥的身体存在令林感到威胁,甚至早于林掌握任何有关他为人的证据。一次聚会上,毛里齐奥坐在卡拉身旁,把手搭在她椅背上,靠近她说话,林的注意力便牢牢落在两人身上。他意识到,自己的敌意因嫉妒而加深,也因毛里齐奥符合世俗标准的俊朗外表与自己的自我意识形成对照而愈发强烈。 毛里齐奥周围的人屡屡提到他的外貌。林把他比作杂志模特;尽管怨恨他,林仍然欣赏他那轻松而灿烂、和善可亲的笑容。他的魅力不只是社交场面的修饰,也帮助他赢得信任、谈成生意,并让别人难以看透他的意图。卡拉说他是个性情可以预料的人,这为林最初的印象提供了另一种看法。她把他比作青蛙背着蝎子过河的故事里的蝎子——一旦明白他的本性,危险就在于答应背他过河。

关系与交易

卡拉区分了喜欢毛里齐奥和信任他、把与感情有关的事托付给他。她警告莱蒂不要爱上他,但莱蒂还是与他交往了。莱蒂能接触到外国人登记处的一名高级官员,用蓝宝石换取对方协助续签签证。毛里齐奥想把自己的签证再延长一年。他让莱蒂相信自己爱她,得到了所需之物,随后便结束了这段关系。卡拉认为,这种交换体现了毛里齐奥一贯的作风,而非例外——在他自己看来,他用感情换取签证,并认为这笔交易公平。卡拉仍然喜欢他,部分原因在于她知道对他可以有何期待,也相信他不会对她耍同样的手段。她还说,他多少有些怕她,而她认为这说明他有点判断力。 他与莫德纳的关系展现了同一模式更具破坏性的一面。两人既是朋友也是生意伙伴,而莫德纳还是乌拉的伴侣。后来,莫德纳告诉林,毛里齐奥曾是他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但这份亲密并未阻止毛里齐奥伤害他——莫德纳回忆说,毛里齐奥划伤了他,然后把他丢下。在莫德纳的讲述中,毛里齐奥的残酷与恐惧交织在一起。他说毛里齐奥什么都怕,而恐惧与残酷结合,便赋予了他控制他人的力量。莫德纳曾被这种力量吸引,后来却从毛里齐奥对他的所作所为,以及毛里齐奥传给乌拉的恐惧中,明白了它的代价。 因此,毛里齐奥与莫德纳的友谊经历了尖锐的转折。他们共同的生意和个人经历起初让两人看起来像是结成了同盟;毛里齐奥对待莫德纳的方式,却暴露出这段关系对其中较为弱势的一方几乎毫无保护作用。莫德纳后来感谢林,因为他相信毛里齐奥已经死了,但这并未抹去两人之间的依恋。他仍记得毛里齐奥是自己最亲密的朋友,同时也称他为一个残酷到令人无法忍受的敌人。

生意、乌拉与宫殿

毛里齐奥对乌拉所做的事,既让她真正逃离了周夫人的宫殿,也使她遭遇了一种新的剥削。乌拉曾是宫殿里最受欢迎的女人之一。得知德国领事馆的一名官员对她有意后,毛里齐奥动用了自己的积蓄,并利用与该领事馆的关系安排她获释。之后,他利用乌拉影响那名官员,促成一笔生意;交易完成后,他便与官员断绝往来。那名官员后来自杀身亡。毛里齐奥把乌拉从宫殿里救了出来,却又要求她工作偿还他声称她欠下的债。卡拉承认,证明逃离宫殿是可能的确实很重要,但也称这安排是一笔糟糕的交易。乌拉获释并不意味着她摆脱了毛里齐奥的控制。 毛里齐奥与莫德纳的合作后来使他涉足更引人注目的生意。迪迪埃·莱维告诉林,毛里齐奥已成为科拉巴颇有分量的商人,并形容他相当富有。这种变化有明显迹象——莫德纳乘坐一辆有司机的汽车来到利奥波德啤酒吧,毛里齐奥则戴着一块价值一万美元的劳力士表。迪迪埃还警告说,毛里齐奥做生意时并非总是光明磊落;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他的交易可能引发严重暴力。因此,财富本身也带有威胁。毛里齐奥赚钱的本领并未带来安稳,反而增加了可能追究他的人数。 当一笔涉及毛里齐奥和莫德纳的交易出了差错,这种威胁便迫在眉睫。乌拉告诉林,在交易中蒙受损失的人要求赔偿,而且准备找人偿还这笔账。她需要一千美元,请林陪她去酒店取回留下的衣物和物品。林给了她钱并陪她前往;两人取回物品,付清账单,没有遇到意外。乌拉没有说明谁在追她,也没有说他们究竟打算做什么。后来林意识到,自己当时没有追问那些或许能避免更多麻烦的问题,因为他一心只想找到卡拉。

欺骗与未能赴约

此前,乌拉曾请林午夜在利奥波德啤酒吧外与她见面。她想有人陪着自己去见一个人,并提出付给林五百美元,解释说她信任他。林纳闷她为何不找毛里齐奥或莫德纳,但因为她是卡拉的朋友,也因为他爱卡拉,帮助乌拉让他觉得是自己应尽之事。他感觉事情不对,却没有进一步追问详情。 后来,林问乌拉为何没有赴约,她解释说毛里齐奥和莫德纳改变了计划,使她无法赶到约定地点。毛里齐奥原本打算欺骗潜在客户,并利用乌拉作中间人,因为那些客户喜欢并信任她。她害怕那些男人,也希望林作为朋友陪在身边;计划改变后,见面地点换到了别处,她无法脱身通知林。她说,第二天自己曾去找林道歉,但他已经离开。她的讲述证实,林所感觉到的危险与毛里齐奥的阴谋有关,同时也表明乌拉曾试图寻求帮助,并非明知情况却故意丢下林。 这场对质并未以新的交易告终,而是以乌拉因林怀疑她而感到痛苦收场。她坚称自己没有理由向警方告发林,并问他是否真觉得她会做这种事。林告诉她,他并没有真的相信她背叛了自己。这件事中各方的责任并不相同——乌拉被利用,成了毛里齐奥诈骗计划中值得信赖的门面;林先前没有询问她,也造成了自己的后果。危险源于毛里齐奥的计划,而他的同伙以及信任他们的人,只能想办法应对。

死亡与后续影响

毛里齐奥之死是通过带有悲痛、不确定和分歧的讲述进入故事的。丽莎告诉林,一想到毛里齐奥的尸体和与他死亡有关的那把刀,她好几个星期都无法摆脱困扰。她认为,是乌拉把刀刺进了他体内。丽莎说起这件事时,最初的震惊已经消退,但有关毛里齐奥及其死因的回忆仍然难以释怀。莫德纳继续失踪尤其令她不安,她无法停止思索他可能遭遇了什么。 莫德纳则向林讲述了另一种对毛里齐奥之死的理解。他相信林杀了毛里齐奥,称毛里齐奥是自己的血仇之敌,并说很高兴那人死了。林否认杀了他,但莫德纳坚持说,这个秘密在他这里很安全。他的笃定与两人的友谊史密不可分——他说毛里齐奥是他唯一的朋友;在毛里齐奥那样对待他之后,他担心毛里齐奥施加残酷行径时会毫无底线。莫德纳说,毛里齐奥丢下他的那一刻,是他第一次恨上毛里齐奥的时刻;他恨的不只是毛里齐奥对自己所做的一切,也包括毛里齐奥对乌拉所做的事,以及他将来可能对乌拉做的事。 骚乱期间,毛里齐奥的尸体失踪,因此事后并没有形成确定的公开死因说法。在林的记忆中,毛里齐奥尸体失踪一事与阿卜杜拉的尸体失踪联系在一起;而普拉巴克之死带来的悲痛,则使林得以与其他哀悼者一同前往火葬场。两相对照,凸显了生者能够获得的不同形式的了结——有些死亡可以通过共同的仪式予以纪念,毛里齐奥的尸体失踪,却使他的死亡悬在传言、私人证词和未解的情感之中。 毛里齐奥在故事中的重要性,与其说来自某种单一而确定的描绘,不如说来自这些相互矛盾的讲述共同呈现出的模式。卡拉认为他性情可测;莱蒂因信任他而承受代价;乌拉虽然从一种禁锢中获释,却又被他利用来实施阴谋;莫德纳既记得他是自己深爱的朋友,也记得他是残酷的敌人。与此同时,林起初透过嫉妒看待毛里齐奥,后来则看到这个意大利人的生意周围聚集的危险。毛里齐奥一再把感情与信任变成牟利的筹码,这种做法构成了他各种关系的核心张力——他的魅力能够引人亲近,但离他最近的人无法指望这份亲密约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