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卜杜勒·加尼

项塔兰

阿卜杜勒·加尼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资深助手。他经营的护照生意揭示了犯罪网络的实际运作机制,而他的政治论述则道出了其中的矛盾。他既是讲究礼数的主人、经验丰富的伪造者、受托负责重要生意的经理人,最终也是一个叛徒。他对卡德尔的依恋,以及他声称关心人类苦难的立场,使他的背叛不只是改变了效忠对象——这一行为颠覆了他作为忠诚而有思想的盟友的形象。

身份及其在组织中的位置

阿卜杜勒·加尼初次登场时,是阿卜杜勒·卡德尔·汗在白沙瓦的老朋友。他为卡德尔做事,自己的手下也是该组织实施控制的等级体系中的一部分。林巴巴了解护照生意的组织方式时,有人告诉他,拜拉姆和他的手下为加尼做事,而加尼则为卡德尔做事。一场围绕这门生意的小规模争斗刚刚结束,胜者如今控制了护照本的交易。这段情节将加尼置于一个依靠有组织的武力争得并维持商业权威的体系之中;而在之后的场景里,他又以从容的姿态参加卡德尔的晚间讨论。

在其中一次聚会上,加尼介绍了原籍巴勒斯坦的哈立德·安萨里,以及来自瓦拉纳西的拉朱拜,随后请林巴巴谈谈对讨论议题的看法。这场聚会不只是一个社交圈——卡德尔的同伴们将彼此竞争的观点带进谈话,而加尼则帮助引导交流。他说话简短,带有英国广播公司式的口音,又担任主人;这些特点使他的举止有别于维持组织生意运转的直截了当的强制手段。这种对比并不意味着他脱离了那个体系,而是表明其业务运作与讲究礼仪的社交生活如何并存。

政治论述与对卡德尔的忠诚

加尼对政治权力作出悲观的描述——一小群有权势的人作出破坏性的决定,人数多得多的一群人无法清醒思考,而官僚则通过执行这些决定或不敢公开反对,为强者效力。他所说的后者并非遥远抽象的人物,而是官员、经理、法院工作人员和行政人员;他们的文书工作足以将一个人送上刑场,或使数百万人遭受饥荒。他的论述将注意力从显而易见的统治者转向那些使其权力得以运作的日常制度行为。在他看来,责任不仅属于发号施令者,也属于明知故犯、让命令得以生效的人。

在一场关于苦难的讨论中,加尼的道德观也显现出来。有人提起索卑汉叔叔严苛的观点时,加尼回忆说,索卑汉曾因一个孩子在母亲去世后哭泣而打了他。加尼承认,从宗教角度看,人不应质疑真主的意旨,但他坚持认为,在这样的情形下给予同情是人之常情。随后,他敦促卡德尔谈谈苦难。这场交流表明,他会质疑残酷行径,却并未将自己置于群体信仰体系之外——他承认其中的宗教话语,同时指出这并不能成为缺乏同情心的借口。

加尼对卡德尔的爱慕同样表达得十分充沛。他称卡德尔是城市里的系船柱,是成千上万的人为求安全而将人生系于其上的人物,也是一个承担起改变世界使命的人。他承认自己曾与卡德尔意见相左,也担忧投入那项事业的时间、精力和金钱,却仍将卡德尔的奉献视为爱他的理由之一。对加尼而言,最重要的是卡德尔能够回答三大人生问题。这段描述使他的忠诚显得出自私人情感与钦佩,而不只是地位使然;同时也揭示了他对卡德尔雄心代价的认识。

护照生意

卡德尔安排林巴巴开始与加尼一起做护照生意,并说这门生意会让林巴巴感兴趣。加尼经营的并非简单制作假证件的作坊——其业务既使用从原持有人手中取得的真护照,也使用通过腐败渠道弄到的空白护照原本。用过的护照本可能是扒手偷来的、游客遗失的,也可能是生活窘迫之人卖出的。空白护照则更为稀有;领事馆、大使馆和移民部门里的腐败官员会提供这些护照。凡是进入卡德尔势力范围的护照,都会以所需的任何价格买下,再交给伪造者处理。

加尼带林巴巴参观工厂,并向他解释所用工具和分工。克里希纳在透光检验台上检查真护照的页面,寻找可以复制的水印与隐蔽图案。加尼说,十年的伪造经验使他确信,克里希纳和维卢这样的斯里兰卡专家是世界上最出色的伪造者。设备包括计算机、复印机、印刷机、轮廓切割机,以及特种纸张和油墨的库存。这次参观将伪造描绘成精细的技术劳动——证件是否可信,取决于能否发现并复制那些普通检查可能忽略的特征。

参观结束后,林巴巴谢绝了加尼提出的送他回科拉巴的邀请,选择留下来与克里希纳和维卢相处。他连续一周每天都去看他们,有时一待就是十个小时,提出数百个问题。他们的工作使他得以近距离了解这项业务如何处理被盗或转卖的护照,以及稀缺的未使用原本。加尼看起来很高兴,或许也觉得林巴巴的兴趣颇有意思。加尼离开时,林巴巴听见他叹息,仿佛丧亲之痛又回来找上了他;另一次,加尼说自己每天演奏的音乐听起来就像自己的安魂曲。这些时刻让悲伤与他高效的职业生活并置,却没有说明悲伤的缘由。

这门生意还必须先核查护照的来历,才能出售或使用。护照可能是真的,却因其前任持有人涉嫌严重罪行而带有危险。若走私者未能查明这段来历,便可能在使用改过的证件旅行时被捕。因此,加尼会对每本新取得的护照进行两轮审查,既为满足顾客需求,也为保护送货人。他的经营方式显得严谨而注重风险,尽管其根本业务属于犯罪活动。

林巴巴的工作与加尼的缺席

加尼的职责不止是带林巴巴参观工厂。后来,林巴巴作为自己每天为卡德尔办事的一部分,会到工厂报到,也会走访黑市货币收集点和一个黄金走私团伙;他已以卡德尔的名义重整了那个团伙。在另一笔交易中,一名司机告诉林巴巴,款项已与阿卜杜勒安排妥当,并提议用毛里求斯卢比付款,因为美元正被其他交易占用。林巴巴决定回酒店,只有在加尼确认安排无误后才继续办理。这些情节表明,加尼是组织生意中的实际联络人,受信任去协调或核实安排,而非仅仅教人护照伪造技术。

后来,林巴巴去找加尼时,加尼家门开着,人却已离城。仆人说他是去度假,预计数周后才回来。到了工厂,克里希纳和维卢证实,加尼留下了指示和足够他们工作数周的钱,也告诉他们自己要去度假。因此,他的缺席并未立即使生产停摆——伪造者仍有指示和资金继续工作。林巴巴也发现哈立德·安萨里身在巴基斯坦,但没有证据表明两人的缺席属于同一计划。

背叛与死亡

当组织获悉卡德尔身在巴基斯坦的消息已被人泄露时,加尼作为卡德尔信任的助手的地位最终发生逆转。桑杰转述说,巴基斯坦警方得到通报后,幕后告密者显然就是加尼。后来,纳齐尔说加尼已经死了,并称他是叛徒;叙述证实,纳齐尔因加尼在巴基斯坦背叛组织而杀了他。这一连串事件既指出摧毁加尼原有地位的行为,也交代了其后果——曾经在卡德尔授权下组织护照生意的人,死在了同一圈子的一名成员手中。

加尼的背叛使他早先关于共谋的反思显出更阴暗的一面。他曾描述,人们即便知道正在发生什么,仍可能通过保持沉默或服从命令,支撑破坏性的权力。然而,现有叙述没有交代他告密出卖卡德尔的解释,因此他的动机仍未说明。这一点很重要——叙述交代了他早先的钦佩、他在卡德尔组织内的工作、暴露组织行踪的告密行为,以及他的死亡,却没有将这些冲突归结为单一动机。加尼依然是一个人物——叙述以他本人造成重大后果的背叛,检验了他关于责任的雄辩论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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