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赫什
项塔兰马赫什是林巴巴的狱友,也是他在拘留所生存不可或缺的向导——他了解看守的暴力、反抗暴力的危险,甚至知道囚犯衣物里藏着的害虫。他的帮助不带柔情,却亲密而真切;在这种意在让人觉得反抗毫无用处的处境中,这为林巴巴树立了团结互助的初步范例。
身份与登场
马赫什讲述囚犯们称作“飞机式刑罚”的惩罚后,向林巴巴介绍自己。挨打时,他被绳子紧紧捆住,手臂过了三天才恢复知觉;他亲身经历了暴力如何施加,以及暴力会对身体造成什么伤害。这伤势并非抽象的警告——他解释时的皱眉和佝偻肩膀,让那段记忆显得仍在切实折磨着他。
叙述也通过外貌刻画他。马赫什有一张宽阔黝黑的脸,瘢痕累累的眉毛下是一双深陷的棕色眼睛,宽鼻子曾不止一次被打断。这些细节暗示他的脸曾饱受暴力摧残;而他的小嘴和圆下巴,又削弱了宽鼻子带来的强悍印象。他是一个有受伤经历的囚犯,但叙述没有说明他为何被拘留,也没有交代这些相遇之后他的遭遇。
拘留所向导
林巴巴问囚犯通常要在这里待多久时,马赫什无法给出确切答案。他只比林巴巴早两天被关进拘留所,所能告诉他的,也只是一个传闻——囚犯们可能会在两三周后被卡车送往阿瑟路监狱。他的回答展现了监禁生活的不确定性——就连可能的转押时间,也只是道听途说,并非囚犯能够掌控的事情。
林巴巴入狱的第一个夜晚,一名值班看守在他压死一只吸饱血的虫子后,用竹棍打了他。林巴巴愤怒地起身,马赫什却抓住他的手臂,把他拉了下来。他不让林巴巴再次引来看守注意,接着警告他,报复会危及性命。他们周围熟睡的囚犯挤作一团,手脚交缠;在两人脸庞之间狭窄的空隙里,马赫什满脸恐惧,努力压住呜咽,这让他的警告不再只是行为规矩。他是在让林巴巴看清恐惧如何支配这间屋子,以及要活下来,有时就得克制那种立刻以暴力回击残酷行径的冲动。
第二天早上,马赫什让林巴巴看清了拘留所里的虫害。林巴巴发现自己头发里有白色的体虱后,马赫什解释说,这些被称为“监狱衣物虱”的害虫藏在囚犯被迫当作睡垫的毯子里。看守则用自己的毯子,睡在房间另一头,避开这些害虫。接着,马赫什把讲解变成示范——他脱下恤衫,将它翻过来,并扒开罗纹领口的缝边,给林巴巴看褶缝里爬动的虱子。他掌握的是切实具体的知识,来自一个地方——那里本应用来遮盖和保护身体的日常物件,也成了折磨身体的载体。
惩罚之中的团结互助
马赫什的指引不止于避免林巴巴惹上麻烦。两名曾试图帮助林巴巴的年轻囚犯被打得遍体鳞伤,押回拘留所后,大拉胡尔威胁其他人——谁帮林巴巴,就要多坐牢。看守们出去抽烟后,马赫什和林巴巴一起照料受伤的囚犯。林巴巴清洗他们的伤口,用布条包扎伤势最重的伤处;马赫什帮他做完这些,然后带他到外面抽烟。
这一幕表明,马赫什的谨慎与他的同情心并不冲突,而是并存。他刚警告过林巴巴不要激怒看守,而那两名年轻囚犯所受的惩罚,正说明了这个警告背后的危险。然而,他并未把危险当作抛下他们的理由。他的帮助让照料成为可能,同时并未否认照料之所以危险,正是因为暴力无处不在。马赫什告诉林巴巴,挨打不是他的错;林巴巴却拒绝接受安慰,认为自己应当负责。他们的分歧没有得到解决,但这番对话表明,马赫什试图阻止林巴巴把看守对其他人的惩罚,也变成自己又一重负罪感。
叙事作用
马赫什是林巴巴的第一位向导,带他理解拘留所里不成文的生存之道。他解释了囚犯可能被送往阿瑟路监狱的过程如何充满不确定、拘留所规则如何强制压迫人,以及虫害如何蔓延;同样重要的是,他通过触碰、制止和共同劳作,亲自示范了这些道理。他抓住林巴巴的手臂,打断了他冲动的反应;他翻开自己的恤衫,让林巴巴看见原本看不见的东西;他帮助照料伤者,则把私下的劝告化作共同的行动。
马赫什的警告与他后来伸出的援手形成对照,也因此让他的存在格外有分量。他坚持认为,囚犯无法与看守平等对抗;但他没有把看守的威胁当成停止互相帮助的命令。在这间男人们挤作一团、又被当成无可救药之人的屋子里,马赫什以微小的举动证明了另一种可能——谨慎可以保全生命,而团结互助也依然能在谨慎之中延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