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赫玛拜

项塔兰

鲁赫玛拜是普拉巴克·卡雷的母亲。她出现在最能展现儿子家庭生活的几个时刻——婚礼庆典、他在医院的最后日子,以及后来在孟买的一次重聚。她在儿子死后的悲痛,通过剪去长发这一举动变得具体可见;而头发重新长出,以及孙子酷似普拉巴克,则为她后来再次出现的情景带来一幅克制而不煽情的生命延续图景。通过她,个人的哀悼始终与家庭、语言,以及接纳她归来的街区紧密相连。

身份与家庭

鲁赫玛拜是普拉巴克的母亲,也是基尚·芒戈·卡雷的妻子。她还是帕尔瓦蒂的婆婆;普拉巴克死后,帕尔瓦蒂被认定为他的遗孀,也是他们儿子的祖母。这些家庭关系构成了她几次出场的背景——婚礼上,她与亲戚朋友在一起;普拉巴克躺在医院病床上时,她陪在基尚身旁;后来,她又与帕尔瓦蒂和孩子一同出现在孟买。

即使一家人来到城市后,他们与桑德尔村的联系仍然重要。为了参加婚礼,鲁赫玛拜和基尚从桑德尔村前来,并打算在孟买住一个月,住在普拉巴克隔壁的小屋里。他们的到来将普拉巴克在城里的新生活,与他父母离开的村庄连接起来。小屋是实用的住处,但也让家人得以住在他附近,靠近聚集起来参加婚礼的社区。

出席普拉巴克的婚礼

鲁赫玛拜和基尚与库马尔、南迪塔·帕塔克一同坐在婚礼舞台前排。场景以一幅巨大的莲花画和形似发光藤蔓的彩灯布置而成;附近,普拉巴克和帕尔瓦蒂坐在一侧,约翰尼·雪茄和西塔坐在另一侧。文中没有说鲁赫玛拜在主持庆典。相反,她在家人中的位置为盛大场面赋予了家庭生活的中心——婚礼是公开的庆典,但坐在舞台前的人们,让它所汇聚的种种关系清晰可见。

男孩们用棕榈叶扫帚清出一条道路,舞者沿路走来,年轻男子则用编织的藤扇为她们扇风纳凉。受雇参加游行的乐师穿着红白制服,朝舞台行进。舞者进场后,开始歌唱、跺脚、齐齐转动,最终唱起一首流行电影歌曲。鲁赫玛拜置身于这场逐步展开的庆典中,使她后来出现在普拉巴克病床边时形成鲜明对照。起初,一家人聚在一起见证他的婚礼;后来,他们聚在一起见证他的弥留。

丧亲与剪发

普拉巴克遭遇严重的出租车事故后,鲁赫玛拜和基尚坐在他的床边,依偎在彼此怀中哭泣。普拉巴克昏迷不醒,脸部和下颌严重毁损,机器、管子和金属管道勉强维持着他衰竭的身体。帕尔瓦蒂和其他亲近的伙伴默默站在床尾。鲁赫玛拜的悲痛与他们的悲痛交织在一起,但父母相拥的画面,让这场丧失带有鲜明的家庭意味——他们来到城里,只为陪伴的儿子,如今已无法再由他们照料。

医生说已经没有希望后,普拉巴克仍活了四天四夜。他的朋友和亲戚守在一旁,看着他受苦,直到他死去。事后,鲁赫玛拜坐在小屋门口;她曾与帕尔瓦蒂一同住在那里,如今却背对着整个世界。她松开长发,任它垂至大腿,再用锋利的大剪刀把头发剪到贴近头皮。落下的长发被比作一道正在消逝的阴影。文中没有解释这是否属于某种正式习俗;这一举动的力量来自眼前所见。悲痛改变了她的身体,也以清晰可见的丧失迹象标记着这个家。

重返孟买

后来基尚遇见林巴巴时,他解释说自己正与鲁赫玛拜和帕尔瓦蒂在城里度假。随后,鲁赫玛拜出现在人群后方,用马拉地语说话,并责备林巴巴用印地语称呼她,仿佛他已经身份尊贵到不愿与朴素的乡村母亲说话。林巴巴弯腰要摸她的脚,她却拦住他,双手合十向他问候。这番交谈通过熟悉的语言和动作,让亲情显露出来——她带着戏谑的责备恢复了两人之间的亲近,而合十问候则让这次相见不仅是礼节,也体现了彼此尊重。

她的脸看起来更加忧伤,也更加苍老,悲痛让她的黑发中添了灰白。然而,头发正在重新长出。新长出的头发扭转了先前长发如影子般落下的画面——哀悼依然可见,却没有让她永远停留在普拉巴克死去的那一刻。鲁赫玛拜让林巴巴注意帕尔瓦蒂;她身穿寡妇的白衣,身边站着年幼的儿子。孩子长得与普拉巴克一模一样,在场的人都不禁惊叹;孩子一笑,林巴巴便看见了他父亲那同样开朗的笑容。

鲁赫玛拜叫男孩亲吻林巴巴,孩子照做后,又张开双臂抱住他。林巴巴紧紧抱着孩子。后来,基尚邀请林巴巴留下来与家人同住,因为他家里空着,而一家人都在这里。鲁赫玛拜与林巴巴的重聚,并没有以一番关于走出悲痛的讲话收场,而是为他在家人中留出一个位置。这个名叫普拉巴克的孩子承袭了父亲的名字和一眼可辨的笑容;鲁赫玛拜则将这份传承与仍然活着的人们联系起来。她的故事从婚礼的见证者,走向痛失儿子的母亲,再成为欢迎老朋友回家的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