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har-i-Safa营地之战
项塔兰沙里萨法营地之战将一次冒险夺取主动权的尝试变成了一场惨烈的生存斗争。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死后,众人在山上的阵地暴露于阿富汗政府军和驻阿富汗俄军的空中力量面前;一次打击造成八名阿富汗士兵死亡,不到一小时后,直升机发动袭击,营地因此损失九人,幸存者被迫逃离。
起因与战略背景
这次袭击发生在阿卜杜勒·卡德尔·汗的返程队伍遭到覆灭之后。苏莱曼·沙赫巴迪和哈立德·安萨里认为,阿富汗政府军在那场战斗后已经重新集结,并可能循着纳齐尔留下的踪迹追来,或从俘虏口中获得了情报。这只是经过审慎推断的怀疑,并非得到证实的情况。他们预料还会遭到袭击,并担心天气转晴后,俄方支援力量可能会派来直升机。他们断定,继续留在高处,最终可能意味着失去阵地并折损更多人手。
眼前的危险,也映照着阿卜杜勒·卡德尔·汗曾向林巴巴讲述的漫长战争史。1878年11月,英国人强行穿过开伯尔山口,第二次英阿战争由此开始。弗雷德里克·罗伯茨勋爵攻占喀布尔并实施戒严;阿卜杜勒·卡德尔·汗讲述了八十七名阿富汗士兵遭处决,以及随之而来的破坏与死亡。他还讲述了自己的祖先阿尤布·汗如何率军反抗英国人,以及迈万德战役——阿富汗人在战役中击败了一支英印联军,之后坎大哈围城战开始。这段历史让眼前的斗争置于更长远的视野之中,却没有抹去其中相互冲突的起因与代价。
反击及其逆转
在可行选择寥寥无几的情况下,苏莱曼·沙赫巴迪决定发动两轮迫击炮反击。十四人的突击队分成两组——一组由哈立德·安萨里和哈比卜带领,另一组由苏莱曼·沙赫巴迪带领。林巴巴留在营地,与四名哨兵一起照料伤员。两组人依照哈比卜的指示,将迫击炮部署在距敌方营地约一公里、有效射程之内,并在黎明后不久开始轰击。炮火持续了半小时。
突击队进入被毁的营地后,发现了八名阿富汗士兵,但并非所有人都已死亡。哈比卜对幸存者采取了行动。其他人回到营地时,对自己容许哈比卜所做之事感到厌恶,也希望不要再见到他。这一幕让反击的道德代价立即显现——军事上的成功以敌方伤亡来衡量,但执行行动的人无法把之后发生的事视作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
他们返回后不到一小时,营地便遭到反击炮火袭击。幸存者从掩体中出来时,一架俄军直升机升至营地上空,向洞穴发射火箭弹。林巴巴遭遇袭击,躲进岩石间一道狭窄的裂隙中。直升机又多次飞向洞穴发动攻击,随后开始向暴露的地面开火。战局因此急剧逆转——刚刚袭击敌方阵地的人,如今遭到一支他们难以有效反击的力量攻击。
伤亡与营地防御
一些守军用俄制PK机枪还击。另一人用AK-74步枪发射火箭弹;虽然没有命中,但众人的火力合在一起击中了直升机,并促使飞行员撤离。年轻的哈扎拉布兹游牧民贾拉拉德带领反击。他交出PK机枪后,拿起装有胶带固定双联弹匣的AK-74步枪,与另外两名年轻人一同离开,搜寻可能借直升机掩护接近的敌兵。他们的大胆与林巴巴起初想要躲藏的本能形成对照,也使营地防御从被动承受转为对直升机短暂而危险的挑战。
营地损失惨重。袭击开始时在场的二十人中,事后只剩十一人,其中包括三名伤员。九人丧生,比迫击炮袭击中死亡的八名阿富汗士兵还多一人。林巴巴照料伤员,但营地的医疗用品和食物也遭到损坏或毁坏。幸存者可以从废墟中找回一些药品和基本物资,弹药和取水用的雪也还在;然而,食物已成燃眉之急。人员与物资的损失清楚表明,继续坚守阵地已不再是可行的计划。
撤退与战斗的持续影响
苏莱曼·沙赫巴迪和哈立德·安萨里决定,幸存者必须前往另一座山上的一个洞穴,向东行军约十二小时。他们预计几小时内还会有另一架俄军直升机出现,也认为地面部队很快会跟进。哈立德传达命令——每个人都要把两只装满雪的水壶藏在衣服里携带,还要带上武器、弹药、药品、毯子、少量燃料和木柴,以及幸存下来的那只山羊。众人饥肠辘辘地离开,在新的洞穴里安顿了四周。他们把山羊肉分成每日的小份,并在雪中临时搭建的储藏处保存熟肉。撤退让战斗在袭击结束后仍然延续——如今,能否活下来取决于节省食物、水、药品和体力。
战斗也影响了林巴巴对战争要求的理解。此前,他在阿瑟路监狱遭受酷刑时,回想起自己曾面临仇恨与宽恕之间的选择,并决定宽恕是活下去所必需的。这段记忆并未消除愤怒,也没有让暴力变得无害;在阿富汗战役中,林巴巴仍不断面对行动与生存各自带来的代价。他在营地的经历,让本章的反思有了具体分量——人们可能因利益或信念发动战争,但迫在眉睫的斗争会日渐收窄,最终只剩下生存,以及保护家园和所爱之人。战斗并未以安全或解决问题告终,而是迫使一支元气大伤的队伍继续迁移。后来,在众人下山途中,他们听见敌方迫击炮逐渐校准射程,证实离开营地并未结束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