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匹次卑尔根

鲸:巨兽的传奇

斯匹次卑尔根被呈现为商业竞争与地理谜团交汇之地。欧洲捕鲸者为了那里数量惊人的鲸类而前往北极水域;与此同时,在附近被捕杀的一头鲸体内发现的石制长矛,促使威廉·斯科斯比思考,这头鲸是否曾通过一条当时欧洲人尚不知晓的通道往返于两大洋之间。这座岛屿的意义不仅在于人们在那里追逐的资源,也在于一件从那片水域带出的物品如何动摇了人们对鲸类年龄和世界形态的既有认识。

北极捕鲸场

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英国船只试图在斯匹次卑尔根周边富饶的北极捕鲸场与荷兰人竞争。荷兰人在斯梅伦堡设立了捕鲸站,该地以“鲸脂镇”之名闻名;英国捕鲸者则从赫尔甚至埃克塞特北上。记述将该地区描绘成一处看似资源丰饶的捕猎场——当时的观察者把在那里捕鲸比作发现一座尚未开采的金矿,鲸类尚未受到惊扰而逃离,捕获所得可能极为可观。

这场竞争极不对等。到1671年,荷兰向格陵兰派出155艘捕鲸船,有些年份的年捕获量达到两千头鲸。随着荷兰的成功日益显著,英国的捕鲸贸易走向衰退。这场更广泛的北极竞争构成了斯匹次卑尔根的经济背景——它属于一个北方海洋世界,船只、捕鲸站和国家野心都汇聚于鲸类产品。英国于1693年重振本国捕鲸业的努力,以及后来派遣船队北上的尝试,都属于争夺这些水域通行权的同一场角逐,尽管早期航行可能以代价高昂的失败告终。

“志愿者号”的发现

在威廉·斯科斯比关于一项近海发现的记述中,这一地点呈现出另一层意义。1813年7月19日,来自惠特比的捕鲸船“志愿者号”船长向斯科斯比展示了一截长矛,它取自船员几周前捕杀的一头鲸。器具曾嵌在鲸脂中,而伤口已经愈合。鲸皮上一道细小的白色疤痕,是它进入鲸体后唯一可见的痕迹。

据认为,这种长矛是美洲大陆北部沿岸原住民常用的一类器具。因此,它出现在斯匹次卑尔根附近捕获的鲸体内,引出了一个超出捕猎经过本身的问题——一种与大陆遥远另一侧相关的工具,如何会出现在大西洋北极地区的一头鲸身上?斯科斯比考虑过这种可能——鲸曾经通过一条北方通道,从太平洋游到大西洋。这些证据并未证实存在这样一条航线,却使鲸的迁徙成为了解当时仍只被部分认识的地理面貌的一条线索。

从捕鲸证据到地理推测

斯科斯比父子曾寻找西北航道,而这支长矛似乎与他们长久以来的抱负有关。这项发现之所以引人注目,部分原因在于它如此寻常——并非地图或探险报告,而是一件埋在鲸脂中的旧器具,它曾经进入鲸体的痕迹仅由一道小小的疤痕留存。在书中的记述里,用于探索深处的海洋潜水器与这件石制工具并列,形成工业技术与较早的人类北极水域活动之间的对照。鲸携带着证据,穿越了人们仍在努力绘制的遥远距离。

这一推测所依赖的若干环节都尚不确定——长矛的来源、它在鲸体内停留了多久,以及鲸可能经过的路线。记述将此说法呈现为一种可能性,而非已找到该通道的证明。因此,斯匹次卑尔根标志着一场当地捕鲸事件引出海洋环流问题和欧洲知识局限的时刻。

文学中的余响

这支长矛的意义并未随着斯科斯比的探索而止步。1850年4月29日,赫尔曼·梅尔维尔从纽约社会图书馆借走斯科斯比关于北极的两卷本著作;他将书留了一年。石制长矛的故事引起了他的想象,并进入《莫比·迪克》;在书中,伊什梅尔讲述了自己在分割鲸体取脂时,从鲸体内发现一枚石制长矛头。梅尔维尔笔下的版本推测,它可能是美洲尚未被发现很久以前,由来自北方的人投掷的,并由此引出鲸可能有多么年迈的问题。

这一文学转化使斯匹次卑尔根不再只是北极捕猎的背景。那头在其海岸附近被捕杀的鲸成为一部移动的档案——它愈合的伤口将人类技术、遥远社群与动物的寿命联系起来,而书则把这件寻回的物品转化为一番沉思,探问海洋保存了什么,又有哪些事物始终无法被彻底知晓。同一片被人们为商业利益而追逐的水域,也带来了超出猎人原本目的的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