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塞克斯号》与梅尔维尔捕鲸经历中的楠塔基特
鲸:巨兽的传奇楠塔基特既是美国捕鲸中心,也是《埃塞克斯号》船难持续影响幸存者生活的登陆之地。在菲利普·霍尔的叙述中,这座岛屿的重要性不仅取决于从那里驶出的船只,也取决于后来归来的事物——欧文·蔡斯发表的证言、蔡斯与乔治·波拉德此后被阴影笼罩的人生,以及赫尔曼·梅尔维尔由此结识波拉德、并将他视为一位极不寻常而令人敬重的人物的经历。
全书地理中的捕鲸港
本书索引将楠塔基特列为捕鲸史上的主要地点与主题之一。书中介绍了这座岛屿,并以一系列篇幅持续论述岛上的捕鲸活动;更广泛的叙述也将楠塔基特列为捕鲸航行的出发地。这些条目表明,这座岛屿不只是与船难相连的一个地名——它既是捕鲸业航行的起点,也是这些航行带来的后果可能回归之处。
这层地理联系将楠塔基特与书中对捕鲸的整体论述相连——捕鲸既是一种经济活动,也构成了一个由人组成的世界。这些段落并未通过详尽描述岛上的街道、机构或日常生活来呈现其重要性,而是将重点放在海洋与海岸之间的往返上——船只驶向太平洋,灾难在远方发生,而幸存者的经历则留在与那次航行相连的社群记忆中。由此形成的描绘虽有所取舍,却意义深远;它围绕着外向的海上贸易与带回家乡、内在而持久的重担之间的张力展开。
《埃塞克斯号》与公开发表的证言
与楠塔基特相关、后果最为深远的船难,是《埃塞克斯号》的毁灭。1821年,该船大副欧文·蔡斯发表了一篇记述,标题将这场灾难称为一次非同寻常、令人痛心的船难——这艘属于楠塔基特的捕鲸船在太平洋遭一头大型抹香鲸袭击,最终被毁。本书将这一事件转化为公开叙事,以幸存者的证言形式,将远方的灾难带回这座港口。
蔡斯的记述称,鲸鱼高速而猛烈地撞击船只,撞毁船首后游开。碰撞使船员面临船只沉没的处境,之后他们又不得不在开阔海面上的小艇中求生。他们的苦难并未随着鲸鱼的袭击而结束——饥饿难耐的幸存者最终不得不相食。因此,楠塔基特与这个故事的联系,既包括商业航行,也包括一场揭示追捕鲸鱼者极度脆弱处境的船难。本书着重呈现蔡斯的记述,也显示了这座岛屿的捕鲸往事如何进入印刷品,使事件得以传到远超与那艘船相关社群的地方。
幸存者与船难后的岛屿
船难的后续影响集中体现在两名男子身上——他们的人生走向各异,却都留下了同一场灾难的印记。赫尔曼·梅尔维尔乘“阿库什内特号”出海时,蔡斯已经告别海上生活,独自住在楠塔基特。他把食物囤在阁楼里,仍然害怕挨饿,精神状态也已失常。叙述中这些毫不掩饰的细节表明,船难的后果远远超出了船只沉没的那一刻——食物短缺转化为挥之不去的恐惧,而幸存者在陆地上的生活仍受他曾逃脱的危险影响。
《埃塞克斯号》船长乔治·波拉德也承受着船难的后果。他因不受信任而再也无法担任船长,后来做夜间巡守员和点灯人,穿行于楠塔基特的街道上。他从前在海上指挥船只,如今却在岸上从事这样的工作;两者之间的反差赋予灾难另一种后续影响——除了记忆带来的私人重担,他在社群中的公共地位也已衰落。文中称岛民认为波拉德无足轻重,这一评价使梅尔维尔的反应格外引人注目。梅尔维尔造访岛屿时与波拉德相见,并与他交谈了几句;他认为这位谦和、朴实的船长是自己遇见过的最令人敬重的人。
楠塔基特作为海事记忆之地
楠塔基特在叙事中的重要性,源于当地声誉与文学认可之间的反差。对岛民而言,波拉德失去再次担任船长的可能后,成了一个不起眼的人物。对梅尔维尔而言,这位幸存者的谦逊与经历使他非同寻常。这次会面将岛上亲历的船难后续与《埃塞克斯号》更广阔的想象史联系起来——船难最初通过蔡斯发表的叙事为读者所知,而波拉德的出现则让梅尔维尔得以直接见到一位幸存者。
本书也展现了这次相遇所能呈现的限度。梅尔维尔对与波拉德会面的叙述仅有寥寥数语,并未重现船长的完整经历,也没有详细描写岛上社群。然而,这种简略本身意味深长——楠塔基特呈现为这样一个地方,一场声名显赫的海上灾难在那里可能逐渐淡出日常生活、变得默默无闻,却仍会在外来观察者眼中显得无比重大。由此,这座岛屿将捕鲸的实际历史、船难及其人间代价,以及使这些事件持续为人记忆的文学后世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