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海是一个海上场景，在书中的意义超越了地理范畴——它进入了现代日本捕鲸史，后来又成为一种文学类比的一部分，将亚哈对莫比·迪克的追逐与核冲突的威胁联系起来。文本很少描写这片海域的具体风貌；相反，它通过投射其上的人类野心与危险，使这些海水变得可解读。

捕鲸与现代日本

日本沿海社区数百年来一直从事捕鲸，但书中指出，后来日本海域出现了现代捕鲸的推动因素。1891年，沙皇尼古拉二世到访，看到日本海中有大量鲸鱼。到1934年，日本利用从挪威捕鲸者那里学来的技术，开始向南冰洋远航。日本拒绝加入国际捕鲸协定，使这一行业得以繁荣；五年之内，已有六艘日本捕鲸加工船在南极海域作业。因此，日本海属于这样一段历史——大量鲸鱼的景象助推了工业扩张，而这场扩张很快便远及鲸鱼最初现身的海域之外。

核时代的文学地理

在书中关于战后《白鲸》解读的叙述里，日本海获得了另一层意味。20世纪40年代末，美国艺术家吉尔伯特·威尔逊将白鲸视为原子冲突的征兆。他把亚哈追逐莫比·迪克进入日本海，比作美国在同一地区进行的核试验与核爆炸。这一比较使日本海不再只是虚构追逐故事中一处偏远的背景——它成为一个场所，在那里，小说中痴迷追逐的意象与现代技术暴力遥相呼应。

海洋尺度与人类野心

捕鲸与核冲突这双重关联，属于书中对海洋更广泛的描绘——海洋是一片荒野，人类却误以为自己已经征服了它。海洋维系生命、塑造人类的行动，却仍难以被认识，也既能给予，又能夺走。与海洋的宏大尺度相比，日本海连接了人类伸展的两种形式——捕鲸业从日本海域一路扩展至南极捕鲸场，以及核危险被投射到亚哈虚构追逐的航线上。在这两种情境中，海洋都不只是背景；它揭示了人类力量的所及、代价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