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潮汐岸旁的南安普敦水域
鲸:巨兽的传奇南安普敦水域被描绘成一处这样的景观——海洋既不可或缺,又很容易被忽略。对菲利普·霍尔而言,繁忙的船坞和航道塑造了他童年对水域的看法,使他将其视为基础设施和交通通道;后来,河口曾有鲸目动物到访的历史,以及他自己重返水中游泳的经历,则展现出他与这片水域更亲密的关系。
港口、郊区与繁忙水域
霍尔在肖灵长大。这个郊区位于索伦特海峡对岸,与阿尔杰农·斯温伯恩笔下那片风景如画的海岸隔海相望。肖灵这个地名源自“岸地”的讹变,但水域近在咫尺,并未使这里成为休闲之地。霍尔的父亲在一家电缆厂工作,负责检测铺设于大西洋海床上的粗大绝缘通信电缆,仿佛这些电缆将英格兰系在美国一端。海洋通过工作声响抵达霍尔家的住宅——雾蒙蒙的清晨传来船舶汽笛声,夜里则有挖泥船轰隆作响,为南安普敦水域上的远洋客轮和集装箱船开辟航道。
这些基础设施使河口成为途经之地,而非目的地。霍尔童年住宅周围的一切似乎都面向水域,然而,这座城市看起来却忽视了那片有助于解释其存在的海洋。这种张力是他对这处地方感受的核心——南安普敦水域通过电缆、航运和挖泥作业而切实存在,却也可能不受市民关注,并未被视作一个有生命的环境。
河口中的鲸目动物
一篇十九世纪的记述展现了这片繁忙水域的另一面。在《南安普敦图景》(1850)中,菲利普·布兰农记录说,鲸类和灰海豚曾在南安普敦水域被捕获;在这类罕见场合,人们会按惯常方式安排游客前来观看。他还描述了前来河口的小群鼠海豚。内陆来的游客可以在码头和平台上观看它们——它们在近岸翻滚、跃起,随后消失,又在别处重新浮出水面。
这篇记述将动物生命置于与港口及人类交通相同的公共景观之中。鲸目动物并非总会现身——它们的到访十分罕见,足以促使人们组织观赏。然而,鼠海豚一次次出现,使河口不再只是船舶的通道。它的水面也可以成为动物的舞台,它们的活动短暂打断了港口的日常运作。
可见水面之外的海洋
南安普敦水域属于菲利普·霍尔所描述的那片海洋——它既熟悉,又难以认知。从岸上看,水面似乎日复一日并无变化;持续观察则会显露不断变换的景象,从仿佛连接大地与天空的玻璃般水面,到既能给予、也同样容易夺走一切的波涛。因此,河口平静的表象并不能穷尽其中所蕴含的一切。霍尔想象,曾有巨兽打破它沉默的水面,使灰色水域成为一道门槛,隔开寻常的城市生活与更古老、更难以驾驭的自然世界。
这一视角也改变了港口的意义。海洋不只是等待人们跨越的距离,也不只是通过航运变得有用的资源。它属于环绕全球的荒野,其潮汐与海岸塑造着人类的行动,即使人们把海洋当作已经征服的对象,或仅仅视为一条通道。南安普敦水域将这种矛盾呈现在本地——商业交通依赖水域,而城市却可能表现得仿佛水域与城市彼此分离。
从童年的疏离到亲身投入
成年后,霍尔与水域的关系发生了变化。他在二十多岁中期独自生活时学会游泳,此后不再把海洋视为工业边界,而开始认为它能够托住自己的身体。后来,只要有机会,他就会在海里游泳,并在夏冬两季都根据潮汐安排行程。他从一片布满小石子的海滩上看着渡船驶过;它们一度在远处汇合,随后又再度分开,其行迹呼应着河口的特性——一处介于某地与无处之间的地方。
在水中,港口的视角让位于身体的沉浸体验。无论是在八月下旬的暖意中,还是在十二月的凛冽寒风里,霍尔都仰躺着,让波浪漫过自己;海岸和留在那里的衣物渐渐从视野中远去。因此,南安普敦水域汇聚了他对海洋不断变化的感受——从童年卧室里听见的繁忙航道声,到鲸目动物到访的栖息地,再到一种能让游泳者暂时置身于一个比城市更广阔世界之中的媒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