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航道

西北航道是人们寻求已久的北方航线，连接大西洋与太平洋；在这里，穿越北极冰层寻找通道的努力，与捕鲸史和人类知识的局限交织在一起。在这段记述中，它起初是探险者追寻的目标，也是人们从鲸的身体推断出的可能性；后来，随着极地冰层消退，它逐渐成为一条新出现的航道，也重新打开了资源开采的机会。

北极探寻

老威廉·斯科斯比追寻西北航道，希望能航行至北纬八十九度以外；成功的航海家将在那里获得一千英镑奖金。这次探索也有望通往鲸类偏远的栖息地。1803年，他指挥“决心”号出航；这艘双层船壳的船只在船首装有金属护板，以便破开北极冰层。他的儿子小威廉·斯科斯比十四岁时与他同行，由此踏入一个关于北极捕鲸、探险与发明的家族历史。

老斯科斯比的装备体现了这段航程的危险与雄心。他的发明之一是封闭式桅顶瞭望台，外有皮革或帆布框架保护，内部设有空间存放望远镜和火器，还配备旗帜与传声筒以供联络。因此，西北航道并非地图上的抽象线条，而是一条艰难的航路，塑造着船只、仪器，以及那些试图找到它的人们的工作。

鲸所携带的线索

1813年，人们在斯匹次卑尔根附近捕杀的一头鲸的脂肪中发现了一支石制长矛。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一个小小的白色伤疤。斯科斯比推断，这件工具是由居住在美洲大陆尚未探索的北岸的人们制作的。如果在大西洋捕获的鲸携带着一件源自太平洋一侧的器物，那么他推想，必定有一条航道连接这两片海洋。这头动物于是成了人类探险者尚未穿越的地理区域之间存在往来的证据。

这一推断属于更悠久的猜想史。早在三个世纪前，汉弗莱·吉尔伯特爵士就曾把在鞑靼海岸发现的一支独角鲸角，当作论证北方航道存在的证据。对于斯科斯比父子而言，石制长矛提供了更令人惊异的线索——他们寻找可通航航线的同时，也开始追问鲸能游多远、可能有多么古老。

从观察到文学想象

斯科斯比的记述以克制而惊叹的笔调记下了这一发现，赫尔曼·梅尔维尔则扩展了它的意涵。1850年借阅斯科斯比的北极著作后，梅尔维尔在《白鲸》中改写了石制长矛的故事——伊什梅尔讲述，人们在一头鲸体内发现了一枚石制尖头，鲸肉已在其周围愈合；他还猜想，这件东西或许早在美洲被发现之前就已掷出。由此，航道探索史进入了一场关于鲸的年代与人类确定性限度的文学沉思。

从实物痕迹到推想的转变，是这条航道意义的核心。长矛不是地图，人们也无法据此确切重建鲸的行踪；它是一件经久留存的物品，使一条不可见的联系变得可以想象。斯科斯比把它视为北方通道存在的证据，而梅尔维尔则借它暗示一段超出人类记录历史的往昔。

被重新理解为威胁的通道

随着气候变化，西北航道的意义也随之改变。这段记述描绘了极地堡垒逐渐消退，以及随着封存在极地冰层中的淡水进入海洋，这条航道成为永久现实的过程。于是，曾经需要冒着冰层危险去寻找的航道，如今因环境损失而开放；北方国家也准备再次开发北极资源。

这道新开的通道将给鲸类及其食物来源带来不确定的后果。依赖冰下藻类的磷虾可能减少，变暖的海水已经迫使一些食物来源向更北方迁移；如今变得容易抵达的区域，未必能提供昔日冰层所暗示的稳定庇护。因此，这条航道以一种令人不安的反转为历史画上了一道圆环——探险者曾希望发现的路线，可能会因威胁海洋世界的变化而变得可通航；而海洋生物的活动，最初正是使这条航道得以设想的线索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