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陵兰海

鲸:巨兽的传奇

格陵兰海是吸引欧洲捕鲸者投身迅速扩张的贸易的北方海域之一。在对其历史的叙述中,它不只是偏远的捕猎场——它将北极航行的危险与赫尔、惠特比等港口的兴衰联系起来,也让人看见从海中获取鲸类的规模及其代价如何变化。

竞争激烈的北方捕鲸业

英国进入北方捕鲸业的时间晚于荷兰。十六世纪末至十七世纪初,英国船只试图争夺那些被描述为资源丰富、开发程度仍低的北极捕鲸场。荷兰人在斯匹次卑尔根的斯梅伦贝格设立了捕鲸站,英国船只则从赫尔和埃克塞特出航。到1671年,荷兰派出155艘捕鲸船驶向格陵兰岛,每年的捕获量可达2000头鲸。

英国试图重振这项贸易,既反映了商业野心,也体现了国家层面的忧虑。1693年,伦敦商人威廉·斯考恩爵士指出,英国航行次数减少,使鲸须和鲸油成为昂贵的进口品,让荷兰和汉堡商人得以从英国获取巨额款项。他还将捕鲸业描述为粮食供应来源和训练海员的场所。因此,人们重视捕鲸业,不仅因为它能从北方海域带回什么,也因为它维系了航运业和海事劳动力队伍。

港口、船只与捕鲸作业

最终,英格兰东海岸成为英国捕鲸业的主要基地,尤其是能够通往北方捕鲸场的赫尔和惠特比。惠特比于1753年开始捕鲸。在此后的八十年间,58艘船从该港出航577次,捕获2761头鲸、2.5万头海豹和55头北极熊。这些数字记录的是持续开展的工业活动,而不是寥寥几次孤立的远征。

英国捕鲸者的作业方式与美国捕鲸业不同。他们使用较小的船艇,仿照早期维京船艇的样式,有时还会在冰上猎杀鲸,将鲸拖上冰面屠解。他们不在船上熬炼鲸脂,而是将其大量运回。捕鲸业最兴盛时,冰缘地带可能聚集多达一百艘船,形成一道几乎连续的屏障,阻挡鲸类逃脱。这种聚集加剧了捕猎,也使船队面临危险——大约每十艘船中就有一艘未能返航。

惠特比每年出航的船只,使海洋成为港口劳作生活中反复出现的一部分。每年四月,随着条件好转,船只便驶往北方捕鲸场,带着鲸脂返回加工。这项生意不仅在被开发利用的海域留下印记,也改变了城镇本身——鲸须成为建筑材料,贸易则支撑着船主、船员及相关产业。港口的繁荣与北方捕鲸业中的鲸类和危险密不可分。

扩张、中断与市场变化

英国捕鲸船队增长得惊人迅速。1782年,有44艘英国捕鲸船在格陵兰海作业;两年后,这一数字翻倍;到1787年,已有250艘船从英国港口出航。随后,战争打断了这番增长。海军把缺乏经验的新兵派上捕鲸船,以此训练他们,而经验丰富的捕鲸者也可能被征召服兵役。商业扩张依赖熟练船员,而战时需求可能将他们调离。

另一种战时压力促使英国商人前往北方捕鲸场之外寻找抹香鲸油。在与美国的冲突期间,政府向捕鲸公司发放补贴,塞缪尔·恩德比则为船只配备美国船长和鱼叉手。1788年,恩德比依据詹姆斯·库克收集的情报,派阿梅莉亚号驶入太平洋,由此开辟了另一条猎捕抹香鲸的航线。这种扩张并未使格陵兰海失去意义,却让北方捕鲸业置身于一场范围更广的竞争之中,涉及不同鲸种、市场和遥远的捕猎场。

北方海域捕获的产品将捕鲸业与日常消费和时尚联系起来。鲸油用于照明,鲸须则被制成衣物支撑物。这些用途维持了旺盛的需求,也使大规模捕杀显得具有商业目的。然而,市场和技术不断变化——更广泛的捕鲸史记录了旧有捕鲸场的衰退,原因包括鲸类种群遭到耗竭,以及新的能源和材料取代了鲸类产品。因此,格陵兰海的捕鲸业属于这样一段扩张史——扩张也带来了自身收缩的条件。

海事代价的衡量

格陵兰海捕鲸业的历史不仅记录在捕获量和船队规模中,也体现在船员承担的风险和海洋生物承受的压力上。惠特比在捕鲸业最兴盛的时期损失了十七艘船,个别船只的损失也加剧了总体折损。随着船队聚集在冰缘、航行次数不断增加,人们把海洋视为财富来源,尽管海域遥远、天气多变、冰层遍布,使获取这些财富充满危险。

这段叙述将商业史置于一种更广阔的海洋观之中——海洋亘古长存,难以驾驭。捕鲸者的航线和装备拓展了人类的活动范围,却未能将海洋变成可受控制的空间。因此,格陵兰海既是一个具体的北方作业场所,也是一个例证,展现了开发海洋资源的雄心与海洋及其生物所施加的限制之间的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