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卉》系列绘画
安迪·沃霍尔日记《花卉》系列绘画在安迪·沃霍尔的日记中处于熟悉图像与争议物件之间的尴尬位置。1980年它们重返工作室,让人想起1964年的创作;但它们的流通也使真伪争议、价格下跌、委托创作和运输途中受损等问题浮现出来。这一系列既是一组易于辨认的作品,也是一批价值取决于人们是否相信其作者身份、以及它们抵达时状况如何的画作。
真伪与市场
1978年5月6日,沃霍尔记下阿曼打来电话,说自己卖掉了八幅《花卉》系列赝作,并声称不知道它们是赝品。沃霍尔不接受这种说法。他推断,阿曼必定知道,因为这些画作已经被藏起来多年;他还猜测,这些画可能是从特里·奥克或索伦·阿热努那里低价买来的。日记记录的是沃霍尔的指控和怀疑,并非对这些作品如何制作或购得的独立证实。
据沃霍尔所述,后果并不限于这八幅画。他说,这些赝品损害了他的作品市场——价格已经下跌,潜在买家担心自己可能买到赝品。因此,这场争议既影响了特定物件的地位,也动摇了人们对《花卉》系列绘画这一类别的信心。它们熟悉的外观并未使其免受影响;相反,鉴定真伪的问题因此对买家以及沃霍尔在市场上的地位都产生了重大影响。
沃霍尔还提到,杰拉德·马兰加仍然否认自己制作过这些赝品。在日记中,这番否认使责任归属悬而未决。阿曼据称声称自己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卖掉这些画作,而杰拉德·马兰加则坚称自己没有制作它们;两种说法相互对照,却没有为这件事提供定论。与此同时,据称价格下跌这一事实,则为不确定性造成的后果提供了具体体现。
拒绝签名,重返绘画
1978年6月11日,鲁珀特·史密斯正把《花卉》系列绘画带到他的办公室,沃霍尔决定不为那些在欧洲出现的赝品签名——人们告诉他,那些画是从杰拉德·马兰加那里买来的。他的拒绝使签名成为一道实际界线,将他愿意认证的作品与他视为赝品的作品区分开来。然而,这个决定并未被描述为简单地了结此事——他思忖自己是否应该创作新画,以弥补欧洲出现的赝品,随后却没有作出决定。
这种犹豫将既有作品的争议与制作替代品的可能性联系起来。仅凭签名无法弥补买家的损失,也无法查明这些画作究竟发生了什么;而创作新画在日记中也只是一种可能。日记保留了这份迟疑,没有给出补救办法。因此,《花卉》系列绘画不仅牵涉作者身份问题,也牵涉一项尚未解决的义务。
1980年7月5日,沃霍尔再次画起《花卉》,这一次是受人委托创作。天气酷热难耐,让他猛然想起1964年夏天——同样的《花卉》,同样的酷热,还有当年他初次创作这些作品时的同样心境。这是工作环境引发的个人感受,并非对鲁珀特·史密斯看待这些画作的感受的描述。沃霍尔问鲁珀特·史密斯,看着他绘制六十年代那些著名图像是什么感觉,鲁珀特·史密斯回答说,没什么特别的感觉。相比之下,沃霍尔感受到了那个夏天再度归来。
这些新作并非只是重复旧作。沃霍尔说,他会对受委托创作的画作作些不同处理,并考虑加入钻石粉。日记没有确认他最终是否在这些特定作品上作了这种改动。相反,它把这个想法作为尚未确定的可能性记录下来,与原有主题鲜明的再现并置——图像依然熟悉,但创作情境和设想的处理方式可以改变。
画面、交付与脆弱性
几周后,7月30日,斯特恩先生来电,说自己要来看他的《花卉》系列绘画。沃霍尔形容这些画荧光鲜亮,并使用了钻石粉。这一细节使七月提出的改动设想在后来的日记记录中有了具体对应,但措辞并未证明这些画就是同一批委托作品。这里呈现的画作不仅是供人观赏的图像,也具有独特的表面效果,并有一位特定的潜在观赏者。
8月11日,斯特恩先生再次来电——这些《花卉》系列绘画运抵新泽西州的哈茨山时已经磕凹,罗宾也打来电话询问发生了什么事。交付过程使这场关于作者身份造假的争议转变为另一种脆弱性。此处的问题是画作在运输途中受到实体损坏,而非作者身份不明。日记没有记载凹痕是否修复,也没有说明它们最终对作品造成了什么影响,因此这项损坏在记录中仍悬而未决。
接下来的细节描述了沃霍尔如何应对酷热——他在有空调的前部区域画画和付账单,因为后面太热。这一实际状况令人想起压迫性的天气——正是它使1980年绘制《花卉》时的情景勾起了对1964年的回忆。在这些日记记录中,酷热既伴随着重返绘画,也使他不得不调整工作方式以继续创作;与此同时,真伪争议、委托创作、对钻石粉表面的设想,以及磕凹的货运交付,展现了这一系列如何同时经受艺术记忆和日常商业压力的影响。它持续出现在日记中,并未使这些压力得到解决;相反,它让人看到,同一组辨识度鲜明的《花卉》如何承载着对往日夏日的记忆、买家的期待、遭赝品损害的市场,以及实物流通过程中的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