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马艺术车项目

安迪·沃霍尔日记

宝马艺术车项目原本是宝马与安迪·沃霍尔拟进行的一次合作,它将给汽车作画这一行为变成一连串实际试验、公开场面和重新设计。在日记中,这个项目并非一幅一次完成的图像,而是一项不断变化的委托——沃霍尔起初寻找让花朵图案重复呈现的方法,后来面对电视镜头时,颜料无法附着在模型车上,演示因此受挫;之后,他又记录了一辆已经完成、饰有粉色花朵图案的黑色汽车。随后,宝马决定不把这项设计用于新车型,并邀请他前往巴黎为另一辆车作画。

委托与方法的寻找

1978年3月23日,沃霍尔记下宝马希望他为一辆汽车的外部作画,并补充说,斯特拉和罗伊·利希滕斯坦已经做过类似的作品。委托的规模很明确——汽车外部——但方法和设计尚未确定。这则日记将这项委托写成一个尚待解决的问题,而非一项已成形的计划。

到了4月8日,沃霍尔仍在琢磨该如何给宝马汽车作画。大卫·惠特尼建议使用一种滚筒,类似于用来在墙上印制花卉图案的滚筒。沃霍尔去了几家颜料店,找到一家能在星期一之前弄到滚筒的店;他打算派罗尼·卡特罗内去取。日记甚至记下了为寻找这件工具而花的出租车费——2.00美元、2.15美元和1.60美元。这些小额开支显露出构思这幅图像背后的实际劳动。在汽车变成一件绘画作品之前,必须先找到合适的工具并把它带到工作室。

模型车与失败的演示

4月12日,电视摄制组意外到来,拍摄沃霍尔为一辆模型宝马汽车作画;他之后本应为真正的车作画。他打算使用花卉图案滚筒,起初计划采用粉色与黑色的设计。克里斯·马科斯说服他改用黄色与黑色。但演示进行得很不顺利——颜料油亮发滑,在表面上滑动,无法附着在模型车上。滚筒没有印出计划所需的规整图案。

这次涂绘失败变成了一场公开闹剧。沃霍尔把颜料滚到了维克多·博克里斯身上,利奥·卡斯特里则赶到现场,看到一片狼藉,差点恶心起来。摄制组原本是来记录艺术家工作的,但材料本身打乱了演示。颜料滑动而非附着,使模型车显得格外笨拙,表面也难以驾驭,而非一种可以直接承接现成设计的中性载体。日记保留了花卉图案汽车这一简洁构想与让图案牢牢附着的凌乱过程之间的落差。

完成的汽车与改变的色彩

4月18日,沃霍尔报告说,他终于为一辆宝马汽车画好了图案——车身是黑色的,粉色花朵则用滚筒印上去。这一记录下来的结果,既不同于最初的粉黑配色方案,也不同于为电视演示模型车提出的黄黑组合。日记没有说明色彩何时或如何改回,因此这种差异就这样留存下来,没有明确的解释。可以确定的是,尽管早先的演示失败了,作品最终还是完成了。

沃霍尔琢磨着人们是否会从这些画出的花朵中读出含义,并希望他们会这么做。他的评论没有替设计指定明确的信息,而是让它保持开放,供人解读。花朵既是用实用的装饰工具制作出的重复图案,也是沃霍尔认为观众或许会视为有意义的元素。在日记中,项目的视觉特征通过这些材料选择与反复变化逐渐显现,而非通过对图像原本意在象征什么的解释来呈现。

为新款宝马重新设计

后来的一次聚会中,利奥·卡斯特里告诉沃霍尔,宝马将推出一款新车,不会采用他此前完成的设计,因为那款设计属于旧车型。不过,公司仍希望他在6月12日前往巴黎,为新车作画。这一消息改变了第一辆彩绘汽车的地位——它已经完成,但其设计不会沿用到新车上。日记没有记载那辆首车后来如何处置,也没有说明巴黎的项目是否完成。

这一转折尤其清楚地表明,这项委托取决于汽车本身。作品并非一幅可以原样移用的已完成绘画;宝马推出新车型,改变了原设计的适用性,也使另一项创作成为必要。在这些日记记载中,宝马艺术车项目同时受到多种因素塑造——公司的委托、沃霍尔对重复图案工具的寻找、颜料在模型车上的表现、电视拍摄带来的干扰,以及制造商更换车型。项目的发展被记录为一场尚未结束的协商,协商的一方是艺术设计,另一方则是它原本要覆盖的那件具体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