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捷布斯克

维捷布斯克在玛丽·安廷的童年地理中占据独特位置，作为她居住的小镇波洛茨克与俄国之间的中间地带——俄国是那个陌生而可怕的地方，父亲们去那里做生意，坏事也在那里发生。在孩子早期的心理地图上，世界只分为两部分——波洛茨克和俄国。她只是逐渐了解到其他地方——维捷布斯克、维尔纳、里加——它们构成了一个中间地带。从这些城市寄来了她从未见过的叔叔和堂兄弟姐妹的照片，还有信件，有时叔叔们本人也会来，他们看起来就像波洛茨克的人，与俄国那些截然不同的人形成对比。当这些来访的叔叔离开时，她母亲几乎不哭，不像父亲去俄国时那样泪流满面，这标志着维捷布斯克是一个悲伤较少、熟悉度较高的地方。

初次相遇与发现德维纳河

玛丽第一次直接体验维捷布斯克是在她大约八岁时，当时她一位成年的堂姐去那里，玛丽违背常规，与她同行。她穿着最好的裙子，用印花手帕包着，被送上火车，火车行驶了很久很久，随着风景掠过，她无法分辨波洛茨克的尽头在哪里。维捷布斯克的火车站比波洛茨克的大得多，同时有几列火车进站，而不是只有一列，还有一个巨大的自助餐台，摆满水果和糖果，还有一个卖书的地方。她的堂姐因为人群拥挤，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们坐了很久的马车，穿过街道、商店和房屋，都比波洛茨克的更大更精美。然而，这次访问的一大惊喜却是并非新奇之物——德维纳河。玛丽在波洛茨克一生都见过德维纳河，而发现同一条河流经维捷布斯克，这让她恍然大悟。她明白了德维纳河像铁轨一样一直延伸，而她一直以为它在波洛茨克终止。奇怪的是，当波洛茨克变成维捷布斯克时，德维纳河却保持不变，这一观察在她心中种下了第一颗关于比家乡更广阔世界的种子。

栅栏区内的维捷布斯克

维捷布斯克不仅仅是一个奇迹之城；它也被与波洛茨克相同的限制所定义。玛丽逐渐明白，波洛茨克、维捷布斯克、维尔纳和其他一些地方被归为栅栏区，沙皇命令犹太人留在其中。她对自己是这片区域内囚徒的认识一点一滴地渗入意识，如此缓慢，以至于无法让她震惊。当她完全明白自己是囚徒时，锁链已对她的肉体变得熟悉。世界分为犹太人和非犹太人，维捷布斯克尽管宏伟，也是同一片围栏领土的一部分。这座城市的相对精致并未使其免于俄国犹太人生活的基本状况，塑造波洛茨克的恐惧和约束同样塑造了维捷布斯克。

所罗门叔叔家的安息日

多年后，在家庭困难时期，玛丽回到维捷布斯克，以她父亲众多堂兄弟姐妹和姑姨居住的城市区域为据点，他们大多处于贫困或至多最简朴的舒适中。她被带到所罗门叔叔家过安息日，她记得走过宏伟的大道，经过华丽的商店、房屋和花园。维捷布斯克相对于乡村气息的波洛茨克是一座大都市，而玛丽非常矮小，即使不弯腰也是如此。所罗门叔叔住在城市较好的区域，玛丽觉得他的地方非常吸引人。然而，睡了一夜后，她准备好继续旅行和冒险，便不向任何人说一声，出发原路返回，穿过整个城市。路程比前一天长一倍，也许是因为这样的小脚决定了步伐，也许是因为她在商店橱窗前随意停留。在一些街角，她不得不停下来研究路线，但她一点也不害怕，尽管她想象自己一路上背挺得很直，头抬得很高，因为她很清楚自己正在进行一场冒险。这次独自穿越维捷布斯克标志着孩子独立和自持的时刻，一次小小的探索行为，映照了她即将进行的更大旅程。

作为联系与对比点的维捷布斯克

维捷布斯克也是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的联系点，是移民者和留下者的命运交织的地方。当消息传遍波洛茨克，说玛丽的母亲汉娜·哈耶收到了去美国的轮船票时，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德维纳河两岸、波洛塔河对岸以及不知何处，源源不断地涌入他们的街道。来访者包括朋友和敌人、远亲和新人，其中也有与维捷布斯克有联系的人。这座城市也是那些移居美国后消失的亲戚的家，比如假发匠哈耶·德沃舍，她恳求汉娜·哈耶转达关于她儿子的消息，她儿子十八个月前带着二十五卢布、新的经文匣、一顶丝绸小帽和一套几乎全新的衣服移居美国，却只从城堡花园寄来一封信，然后便杳无音信。因此，维捷布斯克成为移民希望与焦虑被深切感受到的地方，是承载像安廷一家这样的家庭跨越大洋梦想的舞台。

叙事意义

在回忆录的整体结构中，维捷布斯克充当波洛茨克封闭世界与美国广阔未知之间的门槛。它是第一个教会玛丽世界超越家乡的地方，德维纳河一直流淌，还有比她所知更宏伟的城市。然而，维捷布斯克仍然牢牢位于栅栏区内，受制于定义俄国犹太人生活的同样限制和恐惧。它是一个相对辉煌但也贫困的地方，叔叔们生活舒适，堂兄弟姐妹们生活拮据。玛丽与维捷布斯克的相遇——童年的火车之旅、所罗门叔叔家的安息日、独自穿越城市的步行——为她即将到来的更大转变做好了准备。这座城市代表了她旅程的中间阶段，一个她开始感觉到世界比波洛茨克更大，但尚未逃脱栅栏区限制的地方。这是通往美国之路上的必要一步，一个既扩展她视野又提醒她人民生活中限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