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端

船长与安·芭芭拉

波士顿的西端是安廷一家离开波洛茨克后定居的第一个美国社区,也是玛丽·安廷经历她对美国城市生活的变革性引入的地方。它被描绘为波士顿的廉租区,或称贫民窟,但通过这位年轻移民的眼睛,它却显得像一个充满奇迹的地方,有砖砌建筑和五月蓝色的天空。西端充当了旧世界与新世界之间的关键门槛,在这里,这个家庭开始了他们的美国化进程,玛丽也首次接触到了美国正义和平等的理想。

波士顿的贫民窟

任何了解波士顿的人都知道,西端和北端是那座城市的错误一端。它们构成了廉租区,或者用较新的说法,波士顿的贫民窟。任何熟悉美国大都市贫民窟的人都知道,那是贫穷移民聚集的地方,他们大多生活得蓬头垢面、半洗不洗、辛劳而无抱负,像外国人一样;在社会传教士眼中可怜,在卫生委员会眼中令人绝望,在选区政客眼中是希望,在美国民主的试金石。见多识广的大都市人把贫民窟看作一种穷外国人的拘留所,他们在那里试用期生活,直到能出示良好公民证书。

老练的观光客会说,华尔街附近的联合广场,安廷一家新家所在的地方,根本不算个地方,不过是一条短盒子般的巷子。两排三层廉租公寓是它的两侧,一条吝啬的天空是它的盖子,一条杂乱的铺砌路面是地板,一个狭窄的入口是它的出口。这是对这个街区的客观、外部视角,是只看到贫穷和肮脏的外人的视角。

孩子眼中的联合广场

但玛丽·安廷在初次接触联合广场时看到了截然不同的画面。她看到两排庄严的砖砌建筑,比她住过的任何住宅都要高。地上甚至铺着砖,而不是普通的泥土或木板。许多友好的窗户敞开着,里面满是妇女和儿童的未戴帽子的头。她以为人们对他们感兴趣,这很邻里。她抬头看向最顶层的窗户,眼睛里充满了美国天空的五月蓝。贫民窟的客观现实与移民儿童的主观感知之间的这种对比,是这本回忆录项目的核心——同一个地方,对一个人可能是监狱,对另一个人可能是宫殿。

这个家庭在西端的新家由楼梯上方三间小房间组成,里面只有必要的床,配有瘦薄的床垫;几把木椅;一两张桌子;一个神秘的铁结构,后来证明是炉子;几盏不装饰的煤油灯;以及少量烹饪用具和陶器。这与他们在俄国富裕的日子形成鲜明对比,那时他们习惯了有软垫的客厅、绣花亚麻布、银勺和烛台、金杯、厨房架子上闪闪发光的铜和黄铜。然而,他们都对新家和它的家具印象深刻,不仅因为他们刚刚经历了七个荒年,用陶器做饭,节日吃黑面包,穿棉布,而且主要是因为美国本身的承诺。

美国化的开始

正是在西端,这个家庭的美国化进程真正开始了。玛丽到达时发现,她的父亲在稍有理由的情况下就成了“安廷先生”,而不是像在波洛茨克那样只在正式场合。于是她成了“玛丽·安廷”,她觉得回答这样一个庄严的头衔非常重要。这就像美国,即使是普通人也在工作日使用他们的姓氏。这个命名的细节标志着一个深刻的社会身份转变——在美国,即使是一个贫穷的移民也能声称拥有全名的尊严,一个公共身份。

作为一个家庭,他们在指导下如此勤奋,如此适应,如此善于隐藏自己的不足,以至于当他们带着一小车家当前往月牙滩时,她的父亲在途中很少需要告诫他们,她确信他为他们感到骄傲。自从他们登陆以来,两周内他们在美国化方面取得了如此大的成就。因此,西端是美国化的第一个课堂,这个家庭在那里学会了摆脱生手的习惯,开始成为美国人的过程。

阿灵顿街法庭上的正义

也是在西端,玛丽第一次目睹了美国司法的运作。有一次,一个高大的、笨拙的黑人男孩,是街区的祸害,在她街上玩耍时粗暴地对待她。她的父亲决心教训这个无赖一次,就把他逮捕并带到法庭。那个男孩被锁了一夜,他从短暂的监禁中出来时,对邻居的权利和人身有了尊重。但这个事件的教训不在这里。让玛丽比报复一个恶霸更感兴趣的是她看到的美国司法实际执行方式。在这里,他们聚集在小法庭里,留着胡子的阿灵顿街对着卷发的阿灵顿街;被告和原告,证人,同情者,观光者,所有人。没有人畏缩,没有人被欺负,没有人不想撒谎。他们都是自由的,都受到平等对待,正如宪法所说!作恶者实际上受到了惩罚,而不是受害者,这在俄国的类似案件中很容易发生。“人人享有自由和正义。”为红、白、蓝三呼万岁!这个法庭场景,位于西端贫民窟的中心,对玛丽来说成为美国宪法承诺的活生生的证明,与俄罗斯帝国的任意司法形成鲜明而激动人心的对比。

西端的遗产

西端是这个家庭将居住的波士顿几个社区中的第一个,每个都标志着他们美国旅程的一个阶段。从西端他们搬到切尔西,然后到南区下部的惠勒街,最后到同样在南区的多佛街。每次搬家都是因为父亲的生意失败,但每个新社区都遇到了同样坚韧的乐观。然而,西端作为第一印象的地点占有特殊地位,移民孩子第一次学会看到美国不是它本来的样子,而是它承诺的样子。它是回忆录核心论点的基础空间——美国,即使在其贫民窟中,也为移民提供了旧世界永远无法提供的尊严和承诺。因此,西端不仅仅是一个地理位置,而是一个象征性的门槛,是从栅栏区到波士顿公共机构宫殿,最终到叙述者自己转变为新世界公民的道路上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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