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雷纳邀请汉卡和孩子们回家

农民

老博雷纳邀请汉卡·博雷诺娃和孩子们回家,使暴风雪笼罩的道路上的短暂相遇,带来了他们可能不再遭受驱逐的转机。他承认他们处境艰难,并愿意在家中给他们一席之地;汉卡也开始设想回到农庄并在那里掌管家务。不过,和解尚未完成——她只是答应前去探望,而安特克·博雷纳的反对仍是一个隐患。但老博雷纳的提议让她看到了获得庇护与安稳的希望,也使她的思绪从怨恨转向坚定地争取重建自己的地位。

道路上的相遇

老博雷纳在暴风雪中送汉卡回家时,向她提出邀请。村里的房屋隐没在黑暗与飞雪中;雪橇停在通往她小屋的小路前时,他扶她下车,又帮她把背上的东西安顿好。他没有让这次相遇止于实际事务上的照应,而是请她去探望自己,甚至第二天就去也可以。他低声说话,不让旁人听见,并表示看得出她日子过得很艰难——他提醒她,安特克会把他们现有的一切都喝光,而汉卡和孩子们则可能挨饿。

这个提议格外有分量,因为此前正是老博雷纳把他们一家赶了出去。汉卡立刻提起这段往事,问他既然把他们赶走了,自己怎么还敢上门。老博雷纳打消她的顾虑,坚持说也有她的一份。他的语气出乎她意料地温和,与此前决裂时的严厉形成对照。他还回头问她到底来不来;汉卡吻了吻他的手,激动得一时说不出话。最后,她答应去探望,因为这是他亲自提出的请求。

这次相遇还没有让汉卡和孩子们回到农庄。老博雷纳驾车继续前行,在旅店前转了个弯;汉卡则匆匆进了小屋,没有等她的父亲比利察下巴尔泰克的雪橇。邀请并不等于已经回家,这一区别十分重要——此时,回去的可能性已经出现,但汉卡仍须决定是否付诸行动,并面对随之而来的后果。

从怨怼转向改观

进了小屋,汉卡看见孩子们挤在一起,睡在一条被子下面。屋里一片漆黑,冷得刺骨;她一边料理食物和家务,一边反复琢磨与老博雷纳的相遇。她最初的反应是抗拒。她说自己不会去见他,也担心安特克会因为她这么做而惩罚她。然而,她的愤怒并没有凝结成单一的立场。想到一家人遭受的苦难时,她开始不再把老博雷纳视为唯一的责任人。

汉卡没有否认老博雷纳把土地签给雅格娜并将她一家赶出去。她只是把这份伤害与此前的冲突放在一起衡量——安特克打了父亲,还一再激怒他。她认为,土地属于老博雷纳和他的孩子们;但在老博雷纳活着时,土地由他作主,他可以赠予,也可以不赠。她还把一家人受辱的责任归于安特克与雅格娜的关系,而不是把老博雷纳视作唯一的祸因。老博雷纳问起她和孩子们、并温和地对她说话的情景,也让她对他的愤怒渐渐消退。

这种重新思量既不是否认被逐一事,也不意味着家中的冲突已经解决,而是在压力之下作出的务实判断。汉卡得养活孩子们;而且她也意识到,自己腹中还有一个孩子。老博雷纳的邀请提供了一条摆脱困境的可能出路,而她自己的思量则使她能够接受帮助,不必假装过去从未发生。

比利察的劝告与汉卡的抉择

晚饭后,孩子们吃饱又睡着了,汉卡坐在火边,为管风琴师的妻子纺羊毛。比利察在旅途后仍坐着烤火,劝她与老博雷纳和好,先为自己和孩子们着想。他说,她不能只考虑安特克一个人的意愿。在他看来,老博雷纳也许很快会把雅格娜送走,届时独自打理农庄会力不从心;他说,约兹卡一个人撑不起农庄。如果到那时汉卡已经重新得到老博雷纳的欢心,她便可以在他需要帮助时陪在身边,或许还会被请回家。

比利察的劝告把和解说成眼下脱困的办法,也视作等待未来机会的准备。他没有保证老博雷纳会恢复汉卡的地位,只是劝她与他保持亲近、听从他的话,好好待他。他还坚称她不该让愤怒决定自己的行动,并相信安特克最终也许会回到她身边。这番劝告考虑到了他们的物质处境——汉卡正经受困苦,而且又要生一个孩子,因此眼下若只等安特克改变,并不能养活这一家人。

汉卡放下纺锤,掂量着这番劝告。她不断望向窗外,盼着安特克回来,但小屋依旧寂静。她无法继续纺线——纱线断了,或纺锤从她指间滑落——这表明她的注意力已完全转向眼前的抉择。她思忖着,老博雷纳会不会有一天召她回去。和解以及恢复从前生活的希望,渐渐变得更加强烈。

农庄作为可能的未来

汉卡设想回去时,她的希望逐渐具体起来,已不只是寻求庇护。她想象自己再次站在农庄的土地上,以整个身心牢牢守住它,不让任何人再把她赶走。在这个设想中,她不再只是一个依附于人的客人——她看见自己身处博雷纳家的农庄,料理庄务,占据女主人的位置。因此,这份邀请重新开启的问题,不仅关乎食物和温暖,也关乎归属与权威。

比利察对孩子们的关切、老博雷纳提供的帮助,以及汉卡对腹中第四个孩子的预期,共同促成了她的决定。她暂且不把安特克纳入盘算,转而只考虑自己和孩子们,因为她不知道还有谁会帮他们——也许是上帝,也许是老博雷纳。她决心天一亮就带孩子们去探望老人,不管安特克曾如何禁止。即使安特克可能打她,这种可能性此刻也比不上她从老博雷纳的邀请中看到的机会。

这一场景以决心而非团聚作结。汉卡尚未回到农庄,老博雷纳也没有正式承诺让她恢复原有地位。改变的是她对可行之事的认识——她接受邀请,重新审视被逐一事,并决定为了自己和孩子们争取一席之地,即使必须不经丈夫允许采取行动。与暴风雪先前的动荡相对,这个寂静的夜晚标志着她开始有意将意外的善意转化为新的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