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普采妇女抗拒强征修路劳役
农民利普采的许多男性劳动力因遭监禁而无法工作,村中妇女因此抵制强迫修路劳役。官员要求征调二十辆车和劳工修整森林道路,妇女们拒绝提供马匹或车辆,并要求先释放被囚男子。她们的抗争使一项看似实际的征召——为一位预期途经此地的显贵人士修路——变成了围绕强制、代表权以及谁该承担官府要求所带来代价的公开争端。
征召与妇女的拒绝
对峙发生在池塘对岸、村长住宅前的农家院里。罗霍听见争吵声随风传来,便走近查看,发现一群妇女和其他村民聚在一起。他看见宪警和主持学校议案会议的沃伊特就在附近,便先谨慎地穿过果园,以免引起官府注意。等他走进人群时,妇女们已经怒不可遏——她们紧握拳头,手里拿着棍棒和打麻工具,官员则一路退向池塘,继而退到磨坊附近。
普沃什科娃解释了事情的直接起因。官府要求立即征调二十辆车和劳工,修整森林里的道路,因为一位显贵人士预计将从那里经过。妇女们以明确而集体的方式拒绝——她们不会提供马匹或车辆。有人问谁能去干活时,她们指出,男人们遭到监禁正是无法应召的决定性障碍:“先把我们的男人放出来,然后他们再去修路。”一名妇女提议不如让庄园主套上挽具去干活;另一些人则坚持,官员应该自己动手,而不是闯进百姓家里强征人手。
她们的拒绝并非认为修路毫无必要,而是在质疑官府是否有权征用村里的资源,仿佛各家承担的负担和男人们的缺席都无关紧要。妇女们还指责主持学校议案会议的沃伊特明知村里的处境,却没有向行政机关说明。她们的怒气转而指向他是否有资格代表村民——普沃什科娃宣称,农民选了他,也有权罢免他。因此,围绕车辆的争论也变成了围绕公共责任和地方权威的争论。
监禁、劳役与积压的怨愤
这项征召发生在更广泛的春季危机之中。森林冲突之后,能干活的男人都被关进牢狱,田地正需耕犁、施肥、排水和播种,妇女们却只能独自承担农活与家务。春季又带来更多工作——照料产犊的母牛、孵化家禽、照看产崽的母猪、饲养牲畜、准备土豆,还要照顾孩子。土地已到了可以耕种的时候,村里却缺少应付农时所需的人手。在这样的背景下,强制修路令并非一件孤立的不便——它要从那些因男人缺席而早已不堪重负的家庭中征用车辆和劳力。
妇女们把这项征召与官府强加的其他负担联系起来。她们抱怨,村里缴纳税款、提供新兵、服从命令,男人们却被带走,官府的要求仍接踵而至。她们还提起从前遭受的伤害,包括一条狗在田里被射杀,以及一名年轻男子因投掷石块而遭殴打。她们的抗议既源自眼前的要求,也受到长期积怨的推动。她们拒绝接受官权可以一再从村里索取,却无需为已经夺走的东西作出交代。
这一时期汉卡·博雷诺娃对村庄贫困的描述,为这场拒绝提供了进一步的社会背景。她讲到有户人家连土豆都没有,被褥也已经卖掉,只能靠乞讨或赊账弄到食物;另有一名生病的母亲在没有钱、无人帮助、也没有足够奶水喂养孩子的情况下分娩。她还谴责那些只顾保住自家饭食和放贷收益、却把穷人丢给天主照管的农民。这些叙述并非罗霍与妇女们交谈的一部分,却能说明强制劳役降临时的处境——家计已被耗尽的家庭几乎没有余力再承受一项要求。
罗霍介入与这场冲突的限度
罗霍试图让人群安静下来,警告妇女们她们可能被控藐视官府。她们的回答并不缓和,反而充满抗争意味——她们表示愿意面对官府,直言自己遭受的不公。普沃什科娃当面质问主持学校议案会议的沃伊特,另一名妇女则叫罗霍去找他说明她们的立场。她们的敌意表明,村长的权威已不再仅凭官职便能得到认可。
罗霍答应去和主持学校议案会议的沃伊特交涉,但请妇女们散去,并提醒她们各自家里还有活要做,也担心宪警会返回。教堂的正午钟声响起后,人群渐渐散开,成员们在各家小屋外停下时仍继续议论。这场冲突结束时,没有记载官员作出任何让步,也没有被囚男子获释的消息。因此,眼前的结果有限——罗霍成了妇女们的代言人,人群也散去了,但她们的根本要求仍未得到解决。
利普采更广泛抵抗中的集体行动
这一事件属于利普采集体抵抗的更广泛模式,但其形式不同于此前反对庄园伐木的动员。当时,人们等待博雷纳,因为农民认为应该由他带领大家;他向人群指出,庄园拒绝雇用本地男子并砍伐森林,都是不公之举,并呼吁全村人一同行动。随后,人群备好雪橇、马匹、车辆和武器,出发前往森林。相比之下,在修路冲突中,妇女们从家务劳作的眼前压力和男人缺席的处境出发,她们采取的首要策略是拒绝提供配合官府要求所需的工具。
此后的公开冲突表明,这种抵抗并非只发生在这一处农家院里。在学校税争论期间,村民无视公证人要求其中一人去庄园办事的命令,拒绝继续承担原本被要求履行的从属差事。在另一场冲突中,农民围住宪警,随后又当着行政长官的面冲向他们,并诉说被命令使用另一种语言的不公。这些后来的场面各有不同的直接利害,但和妇女们的拒绝一样,都让集体在场本身成为一种政治事实。在这里,二十辆车成了衡量官府期待利普采提供多少东西的尺度,也成了妇女们坚持的一道界线——村民是否服从,不能与那些已被带走的男人的命运分开看待。